大理寺公堂。
气氛肃穆,堂上悬挂的“明镜高悬”牌匾,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三司会审,主审官是素有铁面无私之称的大理寺卿郑大人,左右陪审的,则是刑部和都察院的堂官。
堂下,高远一身素服,站在证人席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惋惜。
“下官有罪啊!”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工匠跪在堂中,哭得涕泗横流,对着主审官连连叩首。
“都是林大人……都是林大人逼我们这么干的!他说,那批水泥是宫里的贵人特意交代要省下来的,让我们用河沙混着黄土的劣质品顶替……我们要是不从,他就要把我们全家都赶出京城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引得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高远适时地叹了口气,拱手道:“郑大人,人证物证俱在,林凡贪墨国帑,以次充好,险些酿成滔天大祸,其心可诛!还请大人为国除害,为民伸冤!”
“带人犯,林凡!”
郑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公堂内回响。
两名衙役押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身影,缓缓走了上来。
林凡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泪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高远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看向主审官,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郑大人,早啊。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审什么江洋大盗呢。”
【叮!】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职场甩锅大会”副本,当前扮演角色为“背锅侠”。请注意您的言行,尽量表现出无辜、可怜、弱小,以博取同情分。】
【宿主当前表现评估:过于嚣张,毫无悔意。扣除咸鱼积分5点。】
林凡嘴角抽了抽。
郑大人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林凡!公堂之上,岂容你嬉皮笑脸!堂下所跪之人,指证你偷工减料,贪墨公款,你可认罪?”
“不认。”
林凡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只犯了一个罪。”
“哦?”郑大人身体微微前倾,“是何罪?”
林凡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起得太早,睡眠不足罪。”
“放肆!”郑大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重重一拍惊堂木。
高远冷笑一声:“林凡,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以为耍些嘴皮子,就能脱罪吗?”
“谁说我要狡辩了?”
林凡耸了耸肩,忽然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郑大人,下官有个请求。既然要审案,总得把‘物证’带上堂来吧?我请求将垮塌现场那些水泥断块,最大的那几块,搬到这公堂上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高远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荒唐!那些废石有何可看?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垂死挣扎!”
林凡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郑大人。
“大人,人会说谎,账本会造假,但石头不会。”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它怎么碎的,为什么会碎,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您若想查明真相,就请让它自己开口说话。”
郑大人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准了!”
……
半个时辰后。
几名膀大腰圆的衙役,吭哧吭哧地将数块巨大的,断口狰狞的水泥块抬进了公堂。
沉重的石块落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代表着罪证的废墟之上。
高远胸有成竹,脸上挂着一丝讥讽。
他倒要看看,林凡对着一堆破石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凡在衙役的看管下,走到那些断块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仔细地审视着每一道裂痕,每一个断口。
公堂上,只剩下他手指划过粗糙石面的“沙沙”声。
许久,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主审官。
“大人,看完了。”
“有何发现?”郑大人问道。
“发现很大。”
林凡指着其中一块最大的断块,那上面有一道异常平整的断裂面。
“高侍郎,还有各位大人,你们都认为,这堤坝之所以会垮,是因为我用了劣质水泥,对吗?”
高远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
林凡语出惊人。
“这水泥,的确是劣质品,里面掺了大量的黄土和河沙,一捏就碎。”
他当众从断口处抠下一块,在手里轻轻一捻,果然化作了粉末。
高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然而,林凡话锋一转。
“但是,这并不是它垮塌的真正原因。”
他指着那道平整的断口,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大人请看这里!如果是材料本身的问题,就像一座房子朽了心,那垮塌的方式,应该是大面积的、不规则的粉碎和崩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断口如此整齐,像被刀切过一样!”
他走到另一块断块前。
“还有这里!这个受力的支点!它断裂的方式,更像是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巨大外力,从最脆弱的结构点上,硬生生给撬断的!”
公堂上的官员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结构点,什么受力,他们闻所未闻。
林凡看着他们迷茫的表情,笑了笑,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这么说吧,大人。”
他直视着郑大人,目光灼灼。
“物证是不会说谎的。它崩塌的方式,已经告诉了我们,它不是死于‘病’,而是死于‘谋杀’!”
“一派胡言!”高远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呵斥,“危言耸听!你这是在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一试便知。”
林凡胸有成竹地说道:“大人,下官还请求,从营造总局的仓库里,取一根标准制式的水泥梁来,当堂验证!”
郑大人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他没有犹豫。
“准!”
很快,一根通体灰色,表面光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泥预制梁被抬了上来。
“来人!”林凡对堂下的衙役喊道,“拿大锤来!几位官爷,劳驾,用你们最大的力气,给我砸!”
两名身材魁梧的衙役对视一眼,从兵器架上取来两柄八棱铁锤。
他们走到那根水泥梁前,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膀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
“当!”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飞溅的火星,在公堂内炸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两名衙役,虎口被震得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铁锤差点脱手飞出。
而再看那根水泥梁——
上面,仅仅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点。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嘶——”
满堂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根水泥梁,又看看地上那堆一捏就碎的“豆腐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恍然。
高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坚不可摧的水泥梁,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过一万种林凡脱罪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林凡会用这种方式!
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可辩驳的方式!
“这,才是我营造总局标准下的水泥强度!”
林凡的声音朗朗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高远的心上。
“而地上这些,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演一出栽赃嫁祸的好戏,特意准备的道具罢了!”
【叮!】
【恭喜宿主!成功用超越时代的物理学知识,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奖励咸鱼积分+500!【学霸的蔑视】光环(被动)已激活:当您开始讲道理时,对手智商将临时降低20%!】
郑大人站起身,快步走下公堂,亲自在那水泥梁上摸了又摸,敲了又敲,眼神里的惊骇,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真相,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公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呼喊。
“报——!启禀大人!营造总局主事林泽,有紧急要案文书,呈报御前!”
话音未落,林泽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满身风尘,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跪在堂前,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账册。
“大人!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面无人色的高远。
“我们找到了高侍郎,通过地下钱庄,收买工匠,偷换物料的全部账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