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从户部衙门出来，被午后的太阳一晒，刚才那股子掀桌子的豪气，瞬间就蔫了。
掀桌子是爽。
可掀完之后，用什么吃饭？
立新规矩？说得轻巧。
规矩得写在纸上，刻在石上，铸在铁上。
可这世道的量器，木斗易受潮变形，铜升能被官吏偷偷磨掉一层，里面的门道比耗子洞还多。
他需要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能被精准复制，坚固到无法篡改，成本还不能太高的材料。
用这个东西，来制造出帝国全新的“尺”与“斗”。
这才是他立新规的根基。
“系统，出来。”
林凡找了个墙根蹲下，活像个找不到活儿的苦力。
“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送个金刚石做的量杯啥的？”
【叮！】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激怒整个户部官僚体系，求生难度再次升级。】
【系统商城推荐您兑换【顶级跑路专用草鞋】，耐磨防滑，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仅售888积分，助您跑得更快，死得更远。】
“滚。”
林凡骂了一句，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径直朝着三皇子李玄的景王府走去。
……
景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李玄听完林凡的话，脸上那份从容镇定，头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要在京郊，找一个绝对保密的窑厂？”
李玄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还要一批手艺最好的工匠，以及……大量的石灰石、黏土和铁矿石？”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都不起眼。
可凑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林凡点了点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对。”
“我需要钱，需要人，需要一个没人管的破山沟。”
“王爷只需给我这些，三个月内，我给你一个能让国库充盈起来的根基。”
他没有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有些事，说出来比做出来更惊世骇俗。
李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探究，有疑虑，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近乎赌博的决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京郊西山有一处废弃的皇家猎场，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入，我让禁军接管，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工匠，我从工部给你调最好的。钱和物资，明日之内，全部到位。”
李玄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
“林先生，我把我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这破山沟里了。”
林凡扯了扯嘴角。
“王爷放心，我这人怕死得很，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
三天后。
京郊西山，那处被世人遗忘的山谷里，已经变了模样。
一座座新式的窑炉拔地而起，烟囱高耸，直指苍穹。
上百名从工部调来的顶尖工匠，看着手里的图纸，一个个满头雾水，面面相觑。
这图纸上的窑炉，结构之古怪，闻所未闻。
还有那所谓的原料配比，更是让他们怀疑人生。
“三份青石粉，配一份黄泥，再加半份铁渣子？”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工匠，捏着那张写满鬼画符的配方，手都在抖。
“林大人，这……这是要炼什么毒药吗？老朽烧了一辈子窑，就没听说过这么配的！”
“是啊大人，这烧出来，怕不是一堆废渣？”
工匠们议论纷纷，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林凡懒得跟他们解释。
他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跟系统较劲。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基建狂魔”前置任务，咸鱼生涯正式进入倒计时。】
【临时任务发布：监工的艺术。】
【任务目标：在窑厂保持“什么也不干，就四处瞎晃”的监工姿态超过六个时辰。】
【任务奖励：咸鱼积分+150，【工头同款大草帽】一顶（自带驱蚊效果）。】
“这任务我喜欢。”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戴上刚兑换出来的大草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都别废话了。”
他指着那堆原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烧的，从今天起，在这里，我说的就是规矩。”
“烧坏了，算我的。烧成了，赏钱加倍。”
“现在，按配方，磨粉，进料，生火！”
他那副懒洋-洋却又带着一股邪性的样子，镇住了所有人。
工匠们不敢再多言，只能将信将疑地开始干活。
巨大的石磨开始转动，将石灰石、黏土、铁矿石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粉尘之中。
林凡戴着草帽，双手负后，真的就跟任务要求的一样，在窑厂里四处瞎晃。
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开口指导。
可他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原料的配比和研磨的细度。
他脑海里，系统的【硅酸盐水泥】模块蓝图，每一个数据都清晰无比。
工匠们被他晃得心里发毛。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参与一场神秘的炼丹仪式。
而这位林大人，就是那个掌握着丹方，喜怒无常的方士。
一天一夜过去了。
新式窑炉的火焰，从未熄灭。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炉成品，终于出窑。
那不是众人想象中的砖瓦或瓷器。
而是一块块颜色焦黑，奇形怪状的“熟料”。
工匠们围着这些丑陋的玩意儿，一个个唉声叹气，觉得这几天的功夫全白费了。
林凡却像是看到了宝贝。
他指挥着工匠，将这些熟料与石膏混合，再次投入巨大的球磨机中，进行最后的研磨。
当那灰色的，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粉末，从出料口缓缓流出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所有工匠，以及三皇子派来的监工那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林凡亲自上前。
他让人取来沙子、石子和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神秘的灰色粉末，与沙石、水，按照一个精确的比例，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开始搅拌。
很快，一盆灰色的泥浆便出现了。
林凡让人将泥浆，倒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一尺见方的木盒里，用木板抹平。
“行了，放着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今天收工，大家吃饭睡觉。”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完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和一盆泥巴？
那个监工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大人，这……这是何物？”
“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凡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回自己那间临时搭建的茅草屋睡觉去了。
留下一群人，围着那盒泥浆，大眼瞪小眼。
一夜无话。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窑厂的人，都自发地聚集到了那只木盒旁。
经过一夜的风干，木盒里的泥浆，已经凝固了。
林凡在众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他走到木盒前，示意两个力气最大的工匠，将木盒的四壁拆开。
当最后一块木板被移开。
一块通体灰色，棱角分明，表面平滑如镜的人造石块，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阳光照在上面，甚至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山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神迹。
“这……这是什么？”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石头？不对啊，石头哪有长这样的？”
“昨天……昨天这还是一滩泥啊！”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旁边一个护卫招了招手。
“拿把铁锤来。”
护卫递上一把沉重的铁锤。
林凡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他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一锤砸在了那块人造石的中央！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预想中石块崩裂，碎石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柄精钢打造的铁锤，被高高弹起。
而那块灰色的石块，完好无损。
在被锤击的中心点，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印。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工匠，颤抖着伸出手，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轻轻触摸着石块冰冷而坚硬的表面。
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与狂热。
“神石……这是神石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从不信任，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崇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这不是人间的技术……这是……这是点石成金的仙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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