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拳拳到肉,骨骼爆碎的声音,如同最沉闷的鼓点,敲击在韩成等人的心脏上。
他们看着那个玄衣身影,将一头妖力滔天的妖王,如同一条死狗般按在地上反复捶打,脑中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金丹期能拥有的力量?
这真的是钦天监的同僚?
“韩师兄……”
一名同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们南境分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韩成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身边的同僚更加难看。
他自诩天才,在南境分部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可眼前那人展现出的,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那股力量,让他连与之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嫉妒,恐惧,还有一丝不甘,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另一名同僚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惊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记起来了,前段时间,京城那边不是传言,出了一个叫‘剔骨血剑’的狠人吗?据说手段酷烈,杀伐果断,被陛下亲自下旨特招。难道……就是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剔骨血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据说此人行事毫无顾忌,连宗室子弟都敢当街格杀!”
“我的天,这种煞星怎么会调到我们南境来?”
听着同僚们的议论,韩成心中的那丝不甘,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傲慢压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剔骨血剑又如何?不过是京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夸大其词罢了。能入我钦天监的,谁不是陛下钦点,谁又不是人中龙凤?此人行事如此张扬,不懂内敛,终究是走了邪魔外道,难成大器。”
他身边的同僚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点头附和道:“韩师兄说的是,此人杀气太重,戾气缠身,确实不像正道修士。陛下将他特招,恐怕也是看中他这股狠劲,让他来处理一些脏活累活。你看这妖域入侵,不就正好让他来当这个马前卒吗?”
韩成听着这番话,心中舒服了不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份属于天才的自矜。
他看着远处那道浴血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淡淡地评价道:“徒有虚名而已。”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下方的战局,也迎来了终结。
楚阳似乎是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殴打,他松开了按住零耀的手,身影向后飘退了数十丈。
那已经不成人形的零耀,靠着妖域气息的支撑,竟又一次挣扎着想要爬起。
也就在这一刻,楚阳举起了手中的剔骨血剑。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血色剑光,如同天外降下的神罚,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贯穿了天空。
那剑光的目标,正是刚刚爬起一半的零耀!
“噗——!”
剑光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将零耀钉在了地上。
狂暴的剑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将他那庞大的妖躯,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撕裂!
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零耀的身体被硬生生斩成了两截,只剩下上半身还连接着头颅,苟延残喘。
楚阳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听说,你们在等你们的总司?”
零耀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讥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呵呵,你很强,但那又如何……”
“等总司大人降临,你必死无疑……这整座城,这整个南境的人类……都将成为我族的血食!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楚阳被总司大人撕成碎片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楚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古怪的怜悯。
“说来也是遗憾。”
他缓缓蹲下身,声音轻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那位总司,恐怕要死在你前面了。”
“它的棺材,是我亲手掀开的。”
“那具所谓的‘虫蜕魔尸’,也是我亲手把它碎尸万段的。”
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入零耀的耳中。
他眼中那复仇的快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荒谬,最后化为彻底的,难以置信的绝望。
总司大人……死了?
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上?
他们一族在南境最大的依仗,那个即将蜕变完成,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至高统领,就这么没了?
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不,不可能……”
零耀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嘶吼,想反驳,但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楚阳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站起身,抬起脚,对着零耀那颗写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头颅,重重踩下。
“砰!”
西瓜炸裂般的声音响起。
零耀的脑袋,连同他最后的神智与不甘,被一脚踩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楚阳腰间的监察使腰牌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涌出,将零耀那即将消散的魂魄强行抽离,封禁其中,杜绝了一切转世还魂的可能。
冰冷的声音,在楚阳的脑海中响起。
【关押妖物:煞虎将军·零耀】
【关押成功,剥夺其天赋,奖励宿主神通:煞虎凝甲术】
【煞虎凝甲术:可消耗自身煞气,于体表凝聚一副煞虎将军甲。甲胄坚不可摧,可抵御万法,且能极大增强宿主的力量与威势。】
又一个不错的神通。
楚阳感受着体内新获得的力量,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落在了高空中那几道身影之上。
他刚刚,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句——“徒有虚名而已”。
高空之上,韩成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来彰显自己的眼界与不凡。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将自己死死锁定。
他心中一惊,猛然低头,正好对上了下方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眸。
下一刻,他看到那人对着自己,随意地抬起了手。
一道血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瞬间撕裂了空气,朝他激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