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下了一夜的雨，小竹峰的早上清清冷冷的，呵气，便能起雾。
莫观棋是半夜睡的觉，等到天空昏昏暗暗地变明朗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感觉被子被掀开，一个温温热热的身子往他的被窝里钻。
“陆小小，你都这么大了，还要钻被窝啊……”
莫观棋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开，清淡好闻的发丝香味充满了鼻腔，他的手臂就成了枕头。
“小时候就跟师兄在一起睡觉嘛，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陆小小哼哼唧唧。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再钻我被窝，我干脆把你做成炉鼎算了。”
陆小小脸红了一下。
上次师兄骗自己，炉鼎的意思是“炉子顶呱呱”。
后来还是云裳姐好心告诉了自己。
她才知道了炉鼎是什么意思。
“可……可是我还小哎。”陆小小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师兄想和我生小孩子吗？”
“陆小小，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你自己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你当我是变态啊！”
莫观棋大怒，准备把陆小小踢出被子。
“等我长大嘛~等我长大嘛~~”
陆小小死死抱着莫观棋的胳膊不下去，委屈巴巴地喊着。
明明小时候还是跟师兄睡一个被窝的，不光睡一个被窝，还一起洗过澡呢。
师尊不在的日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师兄才是她最后的依靠，最值得信任的人。
陆小小记得自己那时候可爱哭了，还很怕打雷下雨，就连天黑下来也会很害怕。
那个时候，就会跑到师兄的怀里去寻求安慰。
她没有爸爸妈妈。
她只有师兄。
厚厚的被子，暮秋的清晨，下了一夜的冷雨。
让暖暖的被窝成为十分吸引人的地方。
陆小小感到师兄已经没有再踢她了，这才憨憨地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嗯”了两声。
然后感叹：“世界上最好的枕头，就是师兄的胳膊啦！”
“世界上最好的暖水袋，就是这只喜欢钻被窝的小火龙了。”莫观棋也跟着感慨。
陆小小嘿嘿一笑，使劲儿往莫观棋的怀里挤。
这床本就没有多大，被子挤啊挤的，就露出了莫观棋的半个身子。
其实冷不冷的，对筑基修士的影响并不大。
但莫观棋感到冷就有些受不了，他一把搂住陆小小，教训起来：
“不下去就乖乖的别动，让我再睡个回笼觉。”
“好的呀~~”
陆小小不乱动了，然后窝在莫观棋的怀里乖乖睡觉。
但是她睡不着，于是就开始偷偷睁开眼睛看师兄。
看师兄的鼻子，看师兄的睫毛，看师兄的嘴巴。
“今天不打铁了好不好。”
“行。”
“今天吃酸菜鱼好不好。”
“……行。”
“今天去仙坊再买些漂亮手串吧师兄。”
“陆小小，你他妈的不要太过分嗷。”
“求你啦求你啦。”陆小小拉起被子，将两个人的脑袋都盖住了，“顺便给云裳姐也买一个嘛。”
“你很喜欢小白？”
“是很喜欢啊。”
“比起师兄呢？”
“那我还是喜欢云裳姐多一点。”
“那去找你的云裳姐吧，我要睡觉了。”
“是师兄！是师兄，我超喜欢的师兄的说。”
白云裳站在门口，看着蒙着被子的两个笨蛋，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
“吃饭了。”
……
“燕麦粥。”
白云裳将盛放着粥的砂锅轻轻放到桌子上，轻轻打开盖子。
“好香欸~~云裳姐真厉害。”
“你师兄教的。”
白云裳没有说谎，她做菜的手艺，几乎完全是莫观棋教的。
在大宗门长大的白云裳身为绝代天骄，从小到大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饭。
饮的是琼浆玉液，食的是天材地宝。
一切都为了追求无上大道。
但自从和某个人生活久了以后，明明已经是辟谷的修士。
却开始莫名有了追求口腹之欲这种奇怪的念头。
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很笨，莫观棋却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教。
唯有美食和爱不可辜负？
某个人似乎是这样说的吧。
白云裳转身回到了厨房，系着粉色的围裙继续翻炒着。
莫观棋放下了手中的仙坊小报，看着少女的背影，突然有种很贤惠的感觉。
不一会儿，白云裳已经再一次端着盘子走过来了。
盘子和桌面接触的声音之后，她转身再向厨房，把围裙脱下挂在厨房墙壁上。
再回到莫观棋身前坐下。
如瀑的银色长发，被她随手梳理成马尾，用一根木簪高高扎在脑后。
拢了拢头发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就注意到了莫观棋有些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
“嗯。”
一道剑光从天边坠落。
来人又是端木潇洒。
“端木兄是不是属狗的啊，一到饭点儿总是能精准出现。”
“莫师弟误会在下了。”
端木潇洒一脸正色地摇了摇头，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尝了一口：
“燕麦粥吗？怎没有前几天的香？”
“我做的。”白云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呵呵，这个，呵呵……”
端木潇洒干笑两声，忙看向莫观棋：“莫师弟下午就要对战凌师弟了，我这里有两件灵器，可以暂借师弟一用。”
“什么灵器，拿来瞅瞅。”
“呶。”
一柄飞剑，一个锣。
原来上品法器灼阳剑，并不是端木潇洒最厉害的武器。
可莫观棋并没有在意那柄剑，而是拿起了那个小锣，配合着锣锤“铛铛铛”敲了敲。
“这啥？”
“失心锣，下品灵器，灵力越大，音波越大。”
“不要，我又不是耍猴的。”
莫观棋将两个灵器推了回去，一边哼哼：“谁说耍猴滴，他不是艺术家~~”
“莫师弟，这次打不过，真的可以喊救命。”
莫观棋白了他一眼：“区区金丹罢了，对了问你个事儿。”
“莫师弟请讲。”
“前几名才有「玉露凝魂丹」？”
“「玉露凝魂丹」？那个是第四名的奖励吧。”
“也就是说，我只要赢了这一场，后面只要认输就行了？”
“原则上是这样，可凌师弟是外门最强的弟子，你若能胜他，便是外门魁首了，怎么还要认输？”
“那你别管。”
听着摆烂式的对话，白云裳小口小口地抿着粥。
不知不觉，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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