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
白云裳悄悄看着窗外。
她的眼前,是洒落的月色,是一地的竹影。
她的耳边,是拂过的夜风,是窸窣的虫鸣。
还有他微微低沉的歌声。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一曲终了,似有余韵。
一盏新茶轻轻递到莫观棋的身边,袅袅的热气散入空气,渐渐变淡。
“好听。”
白云裳双手环膝,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这曲儿叫什么名字。”
“发如雪。”
白云裳微微一怔,旋即将头轻轻埋在自己的怀里,似乎有些生闷气一般:“原来你真会弹琴……”
“说过了嘛,我是域外天魔。”
“哪有筑基五重的域外天魔啊……”
“哦,下次我换个笑话。”
“你……”她小声嘟囔着,“打不过记得认输啊。”
“放心,我喊救命很有一套的。”
……
……
次日清晨。
莫观棋吃了五碗炸酱面、凉拌土豆丝、拌黄瓜、十个包子。
本来不想吃小菜的,但小菜是白云裳做的。
味儿还行。
他朝着宗门大比的演武场赶去。
今天天气不错。
不知不觉就哼起了小调。
艳阳天那个风光好,红的花儿是绿的草。
我乐乐呵呵向前跑,踏遍青山啊人未老……
“师兄,下面有个筑基五重的傻子在跑步赶路。”
“管他作甚,快点去宗门大比。”
几道剑光咻的一下从头顶掠过。
莫观棋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赶向了演武场。
他是小组赛后面几场,不急。
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演武场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莫观棋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有看热闹的,有观摩学习的,也有着重研究自己对手的。
战斗正在进行,两个剑修,操控着两柄飞剑在空中互砍。
叮叮咣咣,叮叮咣咣,甚是热闹。
但——只是空中两柄飞剑在互砍。
两个人各自坐在演武场两头儿,伸手瞎比画。
莫观棋找了个石台坐下来,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他有点儿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操控飞剑砍人。
所以他就问了。
不懂就问,一直是他的好习惯。
“兄弟,请教个事儿,为啥不直接用飞剑袭击本体呢?”
被打扰的一个弟子颇为不耐:“他们一上台就往身上贴了「罗汉符」,飞剑破不了防啊。”
“那不能多砍几剑吗?”
那弟子明显愣了一下,依旧不耐烦道:“说了破不了防,怎么那么多废话!”
“可一直砍,一直砍,不就能破防了吗?”
弟子旋即涨红了脸:“大家都他妈的这么打,这是最先进的战术,你懂个屁!活该一辈子筑基五重!”
“哦,好的。”
被人指着鼻子骂,莫观棋也没有生气,笑呵呵地坐下了。
你看吧,筑基对战,就是这么无聊。
终于,双方灵力快要见底了,开始拼丹药,拼回复。
弟子甲最先灵力耗尽,只能用手拿着飞剑,左支右绌。
弟子乙哈哈大笑,远处操控着飞剑打得越来越起劲儿,各种奇怪的手势上下飞舞。
每挡住一次对方的飞剑,台下的弟子就叫一声好。
起立,鼓掌。
两柱香。
足足打了他妈的两柱香。
弟子甲心甘情愿地认输,说什么师兄好飞剑。
弟子乙一脸谦虚地夸赞,说什么师弟好韧性。
台下不少弟子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莫观棋又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没有意思的。
不管是谁,上来先报个名号,哪哪峰的,师尊是谁,是什么修,还要鞠躬行礼,然后往身上“哐哐”叠护甲。
生怕自己一上来就要死了一样。
于是莫观棋干脆躺在石台上,从纳戒中找出一顶草帽,翘着腿开始晒太阳。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周围的人骚乱了起来。
阴影遮住了太阳。
莫观棋睁开眼睛。
终于知道周围的骚乱从何而来了。
戴着面纱的白云裳,正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不是黑白相间的女仆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
让莫观棋莫名想起一句话——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微风拂过,少女的面纱轻轻飘动,露出那精致的下巴和粉嫩的嘴唇,让莫观棋看得有些失神。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怎么换衣服了。”
白云裳脸色微微一红:“我不想给别人看……穿着那件衣服的样子。”
“你哪来的钱?”
“你……”
躲在白云裳身后的小女孩露出半个脑袋,嘿嘿一笑:“我给云裳姐姐买的哦~~”
“买错了,应该买黑色的。”
莫观棋伸出袖子,拂了拂石台上面的灰,示意两人坐下:“黑的经脏。”
神踏马黑的经脏!
之前回答莫观棋问题的那个弟子嫉恨地看着这一幕——
这戴着面纱的女子,可是青雷宗小竹峰的白仙子!
不单是空谷幽兰的气质,闭月羞花的绝色、筑基圆满的修为。
甚至听说和宗主也有些关系!
怎地会来这个四六不通、筑基五重的小垃圾身边?!
哎?听说小竹峰新住了个外门弟子,好像是个炼器的傀修,叫莫观棋。
是了,还有身边精致俏丽的小女孩,对上号了。
就是踏马的那小子……
周围的纷纷议论声越来越多。
莫观棋有些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在自己腰间挂上了执法堂的牌子。
关键时刻,还是洒子哥给力。
果然,牌子一挂,周围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看到了不,你是巴不得我被人打死啊。”
“我不是……”白云裳有些委屈,“我是来助威的。”
“行吧。”
莫观棋揉了揉陆小小的脑袋,然后从纳戒里面捧出一把糖果。
分给两人吃。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位长老的高呼——
“下一场!”
“小竹峰莫观棋,对阵天剑峰宋哲!”
陆小小甜甜的笑,用力攥了攥拳:“师兄加油!”
“小心些……”白云裳低声地念。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