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钏死了?
莫观棋皱了皱眉:“自杀?”
端木潇洒沉吟片刻:“很多人都这样认为,毕竟玉钏师妹被玄天宗的孽徒上官英俊所羞辱,自杀于小舍之中,貌似很符合逻辑。而且她的死状极为安详,房间内没有打斗痕迹,身上也没有外伤。但……”
“但端木兄觉得有问题?”
端木潇洒轻轻点了点头:“按照玉钏师妹的性格来看,她还不至于自杀……”
“我想也是这样。”
莫观棋放下茶盏,接过端木潇洒的话道,“「仙坊」的小报都登过很多次了。”
“青雷宗筑基女修士玉钏,生性放荡不羁,浪的一批,颇有姿色。”
“双修过的青雷宗弟子不下百十个,一直为了成为你师尊的人肉炉鼎而努力奋斗。”
“别说上官英俊这次看了她的皮鼓,偷了她的胖次,就算跟她在众目睽睽下行鱼水之欢又能怎样呢?”
“这么积极上进的女修士,是没理由自杀的。”
胖次?
端木潇洒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一声:
“虽然玉钏师妹浑身上下并无伤痕,但奇怪的是——她的胸口上,被人刻下了一个法阵!”
“哦?有法阵的拓本吗。”
“有!”
一张血红的布帛展在了桌子上,凌乱纷繁的咒印中,竟然画着……
一只斜着眼贱笑的狗头!
“经过我们青雷宗阵法师的分析认为,这个图案,似乎是某种奇异的灵兽。”
“莫师弟,你虽然不是青雷宗的弟子,但也是炼器高手,对法阵研究颇深。”
“我身为执法堂副堂主,倘若这次找不到凶手,恐怕会被师尊责罚,还请莫师弟帮我!”
“到时候你进青雷宗的事情,我定然鼎力相助!”
莫观棋狐疑的盯着端木潇洒:“就算是大龄傀修,也能进?”
要知道,这个修仙世界是存在鄙视链的——
剑修看不起灵修;
灵修看不起符修;
符修看不起丹修和体修;
丹修和体修相互看不起;
然后大家一起看不起傀修。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傀修要花大量灵石和精力去炼制本命傀儡或者偃甲。
只要干掉傀儡或者偃甲,傀修就废了。
端木潇洒当即拱了拱手:“在下可以保证!”
莫观棋耸了耸肩,默默注视着这个法阵,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莫观棋的神色,端木潇洒眼前一亮,神色激动:“莫师弟,你可识得此阵?”
半晌,莫观棋发出一声慨然长叹:“竟然是「狗头邪阵」!看样子,玉钏师妹很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狗头邪阵?狗头邪阵……狗头……这图案,莫非是魔宗的地狱犬?”
端木潇洒怔立当场,微微有些失神,“魔宗入侵,这可得了?莫师弟你可确定?”
莫观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听到邪阵就说是魔宗的,魔宗的阵法就不能起个好听的名字了——小六乘慑心阵、星光七杀阵、大须弥正反九宫阵都是魔宗阵法……这「狗头邪阵」跟魔宗有个集贸的关系。”
“那……莫师弟要不要去现场看一下。”
“你先走,我拉个屎,随后就到。”
“哎?筑基修士还会……嗯,如厕吗?”
“我拉的是灵屎。”
“额,那我在宗门等着莫师弟。”
端木潇洒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莫观棋默默看着桌子上那张血红的布帛出神。
屋后的打铁声渐渐平息,烛光在桌子上轻轻跳动,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
陆小小怀里抱着一块砖头,瞅了瞅桌上的法阵,轻轻抬头,悄悄地看了自己的师兄一眼。
又一眼。
再一眼。
“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呐,师兄,是不是师父要回来了呀?”
莫观棋摇了摇头:“不是师父。”
陆小小嘟了嘟嘴巴:“可我认识这个法阵,这明明是你和师父一起研究出来的法阵。”
“我说了,不是他!”
莫观棋的声音明显严厉了起来,看到有些被自己吓到的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女孩的小脑袋。
“真的不是他,他画的狗头,比这阵法上面的丑多了。”
陆小小抬起头,有些迷茫地望着莫观棋:“喔,可如果不是师父的话……”
“嘘,不说了。”
莫观棋伸出食指,点在了小女孩的樱唇之上:“我去趟青雷宗,你在家好好干活。”
他收起了桌上的血红的布帛,推门走了出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像极了很久之前,师父离开的那个夜晚——
老道士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将视线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平静,却藏着一股淡淡的锋锐:
“小莫,我要走了。”
莫观棋看着老道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莫呐,如果我的心再狠一些,十年前就不会放魔君离开。”
“如果我再狠一些,就不该珍惜自己的残命而犹豫不决,以至于让他的徒子徒孙带着他远遁回魔宗。”
“我用了十年休养伤势,他也用了十年……”
“但是你知道,魔君有「不老黄泉」,所以恢复得应该比我快一些,再不去,我更没有机会。”
“刺杀魔君,师父就不怕引起一场浩劫?”
听到这句话,老道士显然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浩劫早晚都会来,与其等到无法抗衡的时候来,倒是不如早点来的好,最起码,世人会有些许的机会活下来。”
莫观棋低头沉默半晌,指尖被他掐得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想到了最后一个阻止老道士的理由。
“小小不会同意你去的。”
老道士回身,看着莫观棋温和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封印她一身的妖力,封印她的记忆,把她变回小女孩模样吗?”
“为何?”
“因为如果我不去刺杀魔君,魔君的杀手早晚会找到她,然后杀了她。你们躲在这里,会很安全,而我去刺杀魔君,你们更安全。”
“你就不怕她恢复记忆后,恨你一辈子?”
“不会。”
老道士轻声道:“我杀死她娘亲的时候,她就已经要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