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个从军梦,我想加入边军……”
“不行!”
不等说完,骆山河断然拒绝,“马上要打仗了,你肺疾未愈,去了就是送死。”
“骆家就剩你我兄弟二人,不要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还剩十天寿命,不参军就无法上阵杀敌延寿,骆云霄别无选择。
“大哥,你听我说,与其被府军抓壮丁,不如让我加入边军。”
“有大哥在,还能照应。”
“至于春媚,这两天我争取让她怀上……”
骆山河不由长叹一声:“这世道,一点不给穷人留活路啊!”
他拿出那块印着“神武军”字样的竹制令牌,塞到骆云霄手里。
“持此令牌,可免兵役。”
“你若真想从军,等弟妹怀上再说。”
“保重,我走了。”
刚走出没几步,骆山河又停了下来,“府军真没有在胡贼身上搜出什么东西?”
骆云霄赶忙摇头,“真没有。”
骆山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云霄,爹娘走得早,咱俩从小相依为命,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我,知道吗?”
“知道,我绝对信任大哥。”骆云霄一本正经强调,“我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大哥不信可以找府军求证。”
骆山河拍着他的肩膀,严肃道:“大战在即,胡贼狼哨不会无缘无故潜入大靖,一定带有某种目的。”
“不管你清不清楚,千万不能卷入其中。”
骆云霄重重点头,“谨遵大哥教诲。”
骆山河叹了口气:“守备大人曾对我讲过四句箴言,我把它送给你,保你乱世平安。”
“大哥请讲,我洗耳恭听。”
“不与婊子动真心,不为口号去献身,逢人不说肺腑话,遇事先把水搅浑。”
骆云霄若有所思点头,“我记下了。”
骆山河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我来过,走了!”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骆云霄神色越发凝重。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亲大哥很可能已经叛国投敌!
五十两银子的来路暂且不提。
单说他旁敲侧击打听胡贼就很可疑。
说不定此番突然返家,传宗接代只是幌子,打探密函下落才是真正目的。
正在这时。
一个黑影突然从墙后里窜出来。
骆云霄反应很快,下意识出刀自卫。
“兄弟别冲动,是我!”
“李二虎?你怎么在这?”
李二虎双手奉上一包中药,“我本想送你一些药材治病,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恰巧撞见你哥俩对话。”
“我是真没想到,你哥还能活着回来……”
骆云霄沉声质问:“你都听见了什么?”
李二虎挠挠头,“你想加入边军,你哥不同意。”
“还有呢?”
“什么四句箴言,我也没记住……”
“还有呢?”
“别的没了,我就听见这些。”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左下方看。
李二虎的表情非常自然,大概率是实话。
“云霄兄弟,我想跟你一起加入边军。”
骆云霄不解:“为何?当你的民兵伍长不好吗?”
“边军是对外作战部队,随时可能干仗。”
“战场上九死一生,你确定有这个胆量?”
李二虎拍着胸脯说道:“功名苦后有,富贵险中求,大丈夫顶天立地,苟活一世实在无趣。”
“你不知道,昨晚我梦见别人喊我虎爷,那感觉真带劲,我做梦都想当人上人啊!”
这家伙本质不坏,就是嘴臭,带出去很容易得罪人。
骆云霄不想带一个惹是生非的喷子。
但也怕李二虎大嘴巴到处乱说。
思来想去,不如把皮球踢回去,让对方知难而退。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如果做成了,我就带你去报名。”
“但说无妨!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李二虎义不容辞!”
“说服全村搬到膘子岭,在山顶修筑村寨和防御工事,防止胡贼卷土重来。”
此话一出,李二虎当场愣住。
“不是,兄弟,你让我干吴村长的活,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全村都同意,搬家和修筑工事的钱从何来?”
骆云霄耸耸肩,“机会我给你了,抓不住也没办法,自己报名边军,我不跟你一起。”
上头没人罩着,从军百分百当炮灰,别说升官发财,很可能小命不保。
李二虎急忙拉住骆云霄,“别别别,兄弟,我没说不行。”
“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全村搬家不成问题。”
“缺钱大不了找钱庄借,或者把土地卖给王员外,转为佃户也一样。”
“三天。”
骆云霄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这三天,他要在吴春媚肚子里留下火种,然后安安心心参军。
“成,三天就三天,你等我好消息!”
打发走了李二虎,骆云霄还有一件心事没有落地。
趁着胡贼尚未组建四国联军,应当尽早把密函转交给朝廷,同时还要防止被靖军内奸知道。
原主记忆中,唯一信得过的忠臣良将就是边军西路统领、陇西府总兵——岳尽忠。
外界盛传,他为人刚正不阿,爱兵如子。
麾下陇西边军军纪森严,作风优良,战力强悍,是靖军中唯一能跟胡贼正面掰手腕的部队。
镇守边关二十年,保证大靖国泰民安,岳老将军功不可没。
把密函交给他,或许能挽救大靖,挽救黎民苍生。
看来有必要尽快去一趟凉州……
思绪纷飞之际,身后传来吴春媚的催促声。
“夫君,洞房布置好了,就等你了。”
好家伙,称呼都改了,听着还不错。
差点忘了今晚是大喜的日子,还有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来啦!”
骆云霄应了一声,匆忙返回家中。
与此同时。
之前逃跑的两个胡贼斥候,又悄悄折返回来。
用随着携带的十字弩,一箭射死村口放哨的民兵。
悄无声息潜入村中,找到一户亮灯的人家,直接闯了进去。
这户人家是一对老两口,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孙女。
见到两个胡贼闯入,全家都吓懵了。
老汉率先反应过来,刚要大喊“胡子来了”。
胡贼斥候二话不说,一刀将其毙命。
接着把刀架到小孙女脖子上,用蹩脚的汉语逼问老太婆。
“那个肺痨鬼住在哪?不说我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