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风驰电掣般赶回司法神殿,第一时间将北俱芦洲所见所闻,尤其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敖冰与玄冥残魂勾结、以生灵活祭换取利益之事,详尽禀告了杨戬。
饶是杨戬心性沉稳,听闻龙族卷入此事,眉头也瞬间锁死,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西海龙宫…敖闰西海龙王那个老泥鳅,竟然如此糊涂!不,恐怕不止是糊涂!”杨戬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勾结古巫余孽,残害生灵,妄图自立,任何一条都是万死之罪!”
他踱步片刻,迅速冷静下来:“敖冰只是三太子,此事敖闰必然知情,甚至可能整个西海龙宫高层都已卷入。但四海龙族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铁证,贸然动西海,恐引发四海动荡,正中玄冥下怀。”
“二哥,我收集了敖冰残留的气息,以及那祭坛的影像。”路修呈上证据。
杨戬查验后,点头:“此物甚好,但仍不足以致命。敖闰完全可以推出敖冰顶罪,甚至反咬我们诬陷。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西海龙王乃至整个西海龙宫参与此事的铁证,以及他们与玄冥勾结的具体契约内容。”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锐光:“龙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四海龙王虽为兄弟,但彼此间暗地里的较劲从未停止。东海龙王敖广身为四海之首,素来谨慎,维护天庭权威。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
“陛下之意是……联合东海龙宫?”路修问道。
“是,也不是。”杨戬目光深邃,“敖广老谋深算,若无绝对利益和证据,绝不会轻易插手兄弟阋墙之事。需得让他看到西海之行的巨大风险与…扳倒西海后的巨大利益。”
一个计划在杨戬脑中迅速成形。
他立刻下令:“来人!持我名帖,秘密请东海龙王敖广过府一叙,就说…本神有关于‘北海海眼稳定’的要事相商。”北海海眼临近北俱芦洲,是个绝佳的借口。
同时,他又对路修道:“四弟,还要再辛苦你一趟。你立刻返回北俱芦洲,但不必再接近那祭坛。你的任务是,盯紧北冰洋龙族动向,尤其是与西海龙宫的接触。敖冰此次任务未完全达成,玄冥又催促甚急,西海定然会有后续动作。我要你查明他们输送‘生灵之粹’的路线、方式以及接头人!若能找到其与北冰洋龙族勾结的具体证据,更好!”
“明白!”路修领命,立刻转身再次奔赴苦寒北地。
与此同时,东海龙王敖广应约而来。这位老龙王身着冕服,面容威严,眼中透着历经沧桑的精明。他与杨戬见礼后,便直接问道:“真君急召老夫前来,不知北海海眼出了何事?竟劳动司法天神亲自过问?”
杨戬屏退左右,开启隔绝阵法,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路修带回的影像证据以及那一缕混合气息展现在敖广面前。
“敖广陛下,请看此物。”
敖广初时还有些疑惑,但当看清影像中敖冰的身影、听到其与那冰冷声音的对话、尤其是感受到那缕气息中属于西海龙族的本源龙气和诡异的冰寒死气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是…敖冰?!他…他竟敢……”敖广又惊又怒,霍然起身,龙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勾结邪魔,残害生灵?!西海…西海想做什么?!”
杨戬冷眼旁观,缓缓道:“敖广陛下认为,仅凭一个敖冰,有能力在北俱芦洲布下如此邪阵,并承诺‘北俱芦洲水脉掌控权’吗?那背后的声音,陛下可感知得出其深浅?”
敖广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冷静下来,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感知到那冰冷声音主人的可怕,更明白杨戬的言下之意——西海龙王敖闰,乃至整个西海龙宫核心,恐怕都已深深卷入其中!
“敖闰…糊涂啊!”敖广跌坐回去,满脸痛心疾首,“与虎谋皮,自取灭亡!此事若泄露,天庭震怒,我龙族万年基业恐毁于一旦!”
“陛下现在关心的,应该是龙族基业,还是三界安危?”杨戬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敖广深吸一口气,看向杨戬:“真君既将此惊天隐秘告知老夫,想必已有章程?需要老夫如何配合?”
老龙王果然上道。杨戬心中冷笑,面上却肃然道:“维护天庭法度,涤清龙族败类,乃司法神殿分内之事。然四海一体,若处置不当,易生动荡,反让邪魔趁虚而入。本神需陛下做两件事。”
“真君请讲。”
“第一,请陛下动用东海在四海的人脉与眼线,秘密调查西海龙宫近期异常人员、物资调动,尤其是前往北俱芦洲方向的。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第二,若…本神是说若,司法神殿拿到确凿证据,需对西海采取行动时,需要东海龙宫站在天庭这边,稳定四海局势,避免内乱。”
敖广目光闪烁,沉吟片刻。扳倒西海,对他东海而言,无疑是铲除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利益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存在。
最终,他重重点头:“好!老夫答应真君!西海倒行逆施,已不配为四海之主!我东海愿全力配合司法神殿,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送走敖广后,杨戬立刻又联系了哪吒。对付龙族,尤其是可能在水下作战,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可是行家。
“啥?西海那帮长虫造反了?还跟共工玄冥扯一块了?”哪吒一听就炸了,火尖枪嗡嗡作响,“好好好!总算让小爷逮到机会了!二哥你放心,我这就点齐兵马,随时能堵了西海龙宫的大门!”
“稍安勿躁。”杨戬安抚住躁动的哪吒,“此刻不宜强攻。你立刻带领麾下精锐水军,秘密封锁北俱芦洲周边海域,特别是通往西海和北冰洋的所有水下暗道。一旦发现西海向祭坛输送‘祭品’的队伍,立刻拦截擒拿,务必人赃并获!但要做得隐秘,暂时不要暴露身份。”
“包在我身上!”哪吒兴奋领命而去。
一张针对西海龙宫的大网,开始悄无声息地撒下。
而此时,路修已再次抵达北俱芦洲。他并未靠近之前的冰峡谷,而是凭借“洞察”与“幽影步”,如同幽灵般在北冰洋边缘巡弋,密切关注着任何龙族活动的迹象。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一队由数十名西海夜叉押送、用特制水牢囚禁着数百名各种水族生灵的队伍,悄然从西海方向进入了北冰洋,并朝着之前敖冰消失的坐标快速行进。
路修立刻将消息传回。早已埋伏好的哪吒水军如同神兵天降,骤然发难!西海夜叉根本没想到会在“自家地盘”被伏击,猝不及防,顷刻间便被缴械擒拿,水牢中的生灵也被成功解救。
哪吒亲自审讯了领队的夜叉统领,稍施手段,那统领便吓得魂飞魄散,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确是西海龙王敖闰亲自下令,命三太子敖冰总管,定期向北冰洋深处的“玄冥尊使”输送“祭品”,以换取“化龙池”的使用权限和未来的北俱芦洲统治权。而北冰洋的龙族,竟也早有参与,提供了诸多便利!
人证物证俱在!西海龙宫勾结邪魔、残害生灵之罪,铁证如山!
消息传回司法神殿,杨戬眼中寒光爆射。
“传令!点齐兵马!目标——西海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