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共工泣血

杨戬的推测太过惊世骇俗，牵扯到补天圣人，已然触及天庭乃至整个洪荒世界最核心的禁忌。他不敢有丝毫延误，立刻以司法天神最高权限，动用了唯有紧急关头方可使用的“万界传音圭”，向不知身处何方的东极青华大帝发出了最紧急的求援与禀报讯息。

讯息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整个司法神殿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寂静之中。路修抓紧时间调息，修复轮回井中受损的神魂，同时反复回味着那惊鸿一瞥的可怕意象——被锁链缠绕、沉沦于玄黑真水中的共工残念。那锁链的形态、那真水的性质，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与不祥。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虚空微澜，青华大帝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但他的脸色却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震惊。

“陛下！”杨戬与路修立刻上前。

青华大帝抬手止住了他们的礼数，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你们的传讯，本帝收到了。此事……比本帝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缓缓踱步，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本帝方才沟通了几位古老存在，查阅了部分尘封的混沌记忆。结合你二人带来的线索，那幕后黑手的身份……已有八九分把握。”

“究竟是谁？”杨戬急切问道。

青华大帝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一个几乎被时光遗忘的名字：“玄冥。”

“玄冥？”杨戬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可是那位……上古之时，执掌寒冬、北冥之水，后于巫妖大战中陨落的……水之祖巫玄冥？！她不是早已……”

“并非其本尊。”青华大帝摇头，“据古老记忆所示，玄冥当年陨落之时，其一部分本源精魄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裹挟着其极寒死寂的意志，融入了共工撞断不周山后引发的无尽洪水之中。”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那场大洪水，吞噬了无数生灵，汇聚了滔天怨气。而玄冥的那缕残魂，便在洪水中沉浮，吸收着死亡与怨恨，并凭借着其与共工同属水之法则的微弱联系，竟悄然寄生、缠绕在了共工陨落后最为暴戾的那部分残念之上。”

路修听得心惊肉跳，不禁脱口而出：“所以……并非共工残念控制了玄冥，而是玄冥的残魂，一直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共工残念之上？甚至……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它？”

“更准确地说，是相互纠缠，彼此利用，但玄冥的残魂更具诡诈与耐心。”青华大帝语气沉重，“共工残念提供着毁灭性的力量与无尽的愤怒，而玄冥残魂则提供了冰冷的算计与漫长的布局。她们沉沦于归墟边缘，万古以来，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后土真君……便是她们选中的棋子？”杨戬问道。

“是，也不全是。”青华大帝道，“后土执掌大地，其神力性质特殊，或能一定程度上沟通、安抚甚至利用共工残念。玄冥很可能利用了后土对恢复祖巫荣耀的执念，以及对其兄共工的一丝愧疚，以古老契约和力量为诱饵，引诱她建立了归墟祭坛。表面上是为复苏共工，实则是为了给玄冥自己提供一个脱离归墟束缚、重聚形体的跳板！”

一切线索瞬间贯通！为何祭坛需要大量大地精魄？为何又需要汲取共工的愤怒怨念？为何地母会说后土只是棋子！

真正的黑手，是那个蛰伏万古、与共工残念共生、窃取补天因果中无尽怨恨与死亡之力的——玄冥残魂！

“那……轮回井中看到的锁链……”路修想起那可怕的意象。

“那或许是归墟本身的束缚，但也极有可能……是玄冥残魂用来控制和榨取共工残念的手段！”青华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以共工之怒为锁，以万灵怨念为食，滋养自身，其图谋绝非仅仅是重生那么简单！她很可能想取代共工，甚至……融合共工残念，成为某种更可怕的、掌控毁灭与寒冬的全新祖巫！”

这个推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陛下！我们必须立刻阻止她！”杨戬肃然道，“如今祭坛已被陛下封印，玄冥计划受阻，她定然不会甘心，必有后手！”

青华大帝颔首：“然也。本帝封印祭坛时，便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冰冷意志试图反扑，虽被本帝击退，但其难缠程度远超预料。她如今虽未完全脱困，但其力量透过归墟缝隙，已能影响现世。近期三界各地频发的异常寒潮、冰封事件，恐怕都与之有关。”

他看向杨戬：“司法神殿立刻发布三界预警，通报玄冥残魂之危（可暂隐其名，只称古巫余孽），令各方严守地脉水脉，警惕一切异常寒冰与死亡能量聚集。尤其要密切关注北冥、幽冥、以及一切极阴寒之地。”

“臣遵旨！”杨戬立刻领命。

“至于你，路修。”青华大帝目光转向他，“你身具娲皇遗泽，对大地生命气息感知敏锐，或能一定程度上克制玄冥的极寒死寂之力。本帝需你即刻前往北俱芦洲‘无尽冰原’，那里是玄冥力量最易渗透之地。查明异常源头，尽可能阻止其扩散，并尝试寻找玄冥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或联络点。”

“是！”路修毫不犹豫地应下。

“记住，”青华大帝语气凝重，“玄冥残魂蛰伏万古，诡计多端，更可能已暗中勾结了一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此行凶险异常，凡事以探查为主，切忌贸然硬撼，若有发现，立刻传讯求援。”

“晚辈明白！”

安排已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杨戬坐镇中枢，调兵遣将，发布预警，整个天庭及其附属势力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而路修则稍作准备，便再次孤身踏上征程，直赴那苦寒险恶的北俱芦洲。

就在路修离开后不久，青华大帝独自立于殿中，望着虚空，喃喃自语：“玄冥……共工……归墟……当年的因果，终究还是要来了结了吗？只是不知这一次，又有多少生灵要卷入这场浩劫……”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应对。而一场席卷三界的寒潮与隐藏在背后的古巫之劫，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路修的北俱芦洲之行，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