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巫祖之影

后土真君被投入天牢最底层，司法神殿却并未恢复往日的平静。杨戬眉间的凝重未曾散去，反而愈加深沉。青华大帝离去前那句“涉及更古老的因果”如同悬顶之剑，令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并未急于提审后土真君。这等积年老怪，心志坚定，绝非严刑拷打所能撬开嘴。他需要更多的筹码，更需要弄清楚那“归墟祭坛”与“古老因果”究竟所指为何。

杨戬首先下令，彻底搜查后土司。然而，结果正如所料，后土司内部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可能与黑山祭坛、仙药走私相关的文书、账册、信物尽数消失，只剩下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公务记录。司内仙官个个噤若寒蝉，一问三不知，显然早已得到封口令，或者本就对核心机密一无所知。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杨戬将目光转向了路修带回的那块真正的黑玉髓核心碎块，以及青华大帝留下的、封印着后土自爆能量的光球。他再次开启天眼，不惜消耗本源，对这两件东西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剖析。

数日不眠不休的解析，结合司法神殿浩瀚卷宗中一些关于上古秘闻的残缺记载，杨戬终于有了一些惊人的发现。

那黑玉髓核心深处的能量，其本质远超寻常大地母气，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凝聚固化的、带有微弱“祖巫”气息的洪荒大地精魄！而后土自爆能量中那诡异的浊气，也并非简单的负面能量，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狂暴而古老的意志碎片，与卷宗中描述的某些陨落祖巫的特性隐隐吻合！

“祖巫……”杨戬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那是早已湮灭在洪荒远古时代，执掌天地法则的可怕存在，其力量与当今仙道截然不同。后土真君收集这种力量想做什么？重现祖巫之力？

就在杨戬陷入沉思时，路修带来了另一个发现。他在整理从青丘带回的、那些战死狐族将士的遗物时，在一枚破损的家族玉佩内部，发现了一缕极其微弱、被特殊法术封印保存的残存影像。

那似乎是某位青丘先辈偶然记录下的片段：一片混沌未开的洪荒大地上，十二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正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搏杀，打得天崩地裂。其中一道身影，人身蛇尾，手持腾蛇，操控大地，其面貌……竟与如今的后土真君有着几分惊人的神似！但更加古老、强大、且充满蛮荒气息！

影像最后，是那座被称为“归墟祭坛”的黑色石坛一闪而过，坛上似乎供奉着一件残缺的、散发着无尽悲怆与死寂之意的器物虚影。

“这……？！”路修和杨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后土真君……与上古祖巫后土有何关联？那祭坛供奉的又是什么？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已被青华大帝亲自处理的黑山祭坛。

正当两人觉得陷入僵局之时，杨戬忽然收到了一道来自下界的、极其微弱的跨界传讯。讯息来自地府——是那位曾有一面之缘、承过路修人情的地母残魂！

讯息断续而模糊，显然传递极为艰难：“……黑山…祭坛…非…创造…乃…唤醒……古老…契约…罪…不止…后土……小心…‘巫’……归来……”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无论杨戬如何尝试联系，都再无回应。

地母的警告虽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祭坛并非后土建造，而是为了“唤醒”某个存在？涉及“古老契约”？罪魁祸首不止后土一人？更要小心“巫”的归来？

杨戬立刻意识到，地母残魂定然是感知到了青华大帝处理祭坛时爆发的巨大能量波动，才冒险传讯。而她的话，也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

后土真君很可能并非主谋，或者并非唯一的主谋！其背后，可能牵扯到早已消失的上古巫族！其目的，或许是想要唤醒甚至复活某位陨落的祖巫？

若真如此，那将是席卷三界的巨大灾难！上古祖巫之力，绝非当今仙神体系所能轻易抗衡！

就在杨戬与路修被这惊人的可能性震撼之时，殿外传来通报：东极青华大帝驾临。

青华大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司法神殿，神色依旧平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陛下。”杨戬与路修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青华大帝摆手，直接开口道，“黑山祭坛，本帝已暂时封印。其牵扯之深，远超预料。那并非简单的窃取本源之阵，而是一座以洪荒大地精魄为祭品，试图沟通‘归墟’，唤醒沉睡古巫残念的……逆命之坛。”

果然！

杨戬沉声道：“陛下，后土真君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古巫余孽？”

青华大帝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后土确是关键执行者，但其神魂深处被打下了一道极其古老的巫咒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毁。本帝亦无法完全突破。至于其他……线索指向很模糊，似乎与一些早已避世不出、甚至被认为早已消亡的古巫遗族有关。”

他看向杨戬和路修，语气严肃：“此事已非简单的天庭内部贪腐或权力倾轧，其背后可能关系到上古巫道与仙道的延续之争，甚至涉及一些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盟约与禁忌。一个处理不当，恐引发难以预料的浩劫。”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事情的严重性，已然提升到了关乎三界存亡的高度。

“那……眼下该如何处置？”杨戬问道。

青华大帝沉吟片刻：“后土真君暂且收押，严加看管，或许日后能找到破除其神魂禁制之法。司法神殿需暗中调查一切与古巫遗族相关的线索，但切记不可大张旗鼓，打草惊蛇。至于那归墟祭坛……本帝会设法加固封印，并尝试与几位古老存在沟通，探寻彻底解决之道。”

他目光扫过路修，微微点头：“此次，你二人立功不小。尤其是路修，坚韧果决，心思缜密。后续调查，或还需你从旁协助。”

“谨遵陛下法旨！”两人齐声应道。

青华大帝离去后，杨戬与路修心情依旧沉重。虽然揪出了后土真君，但更大的阴影却笼罩下来。上古巫族的归来？归墟的奥秘？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四弟，”杨戬看向路修，“此事远未结束。接下来的调查，恐怕会更加凶险。”

路修目光坚定：“二哥放心，既然撞上了，我便不会退缩。何况，这事关三界安危。”

杨戬点头：“好。你先回去好生修养，巩固修为。待我整理完手头线索，再议下一步行动。”

路修告辞离去。杨戬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穹顶无尽的星空，手中摩挲着那枚封印着后土能量的光球。

古老的战鼓，似乎已在遥远的时间彼岸敲响。而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