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执法的计划定了下来。连续数日,路修刻意独自在天庭一些相对偏僻、却又并非全无人迹的区域活动,或漫步,或打坐,仿佛沉心修炼,又似在暗中查访。他将自身气息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既不过分张扬引人警惕,也不过分隐匿显得心虚。
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则隐在暗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路修周边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们的感知。尤其是路修新得的“洞察”与“灵蕴感知”,更是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尽收“心底”,任何一丝阴冷气息的出现都将是雷霆一击的信号。
然而,风平浪静。
一连数日,别说刺杀,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见到。对方仿佛彻底蛰伏,又或是早已看穿了这并不算太高明的陷阱。
“啧,这帮缩头乌龟!”哪吒最先耐不住性子,在神识传音中抱怨,“知道咱们守着,不敢出来了?”
孙悟空也抓耳挠腮:“要不俺老孙现出身形,故意走远点?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杨戬沉声道:“不可。对方绝非蠢笨,刻意为之反而令其生疑。需更有力的诱因。”
路修盘坐在一片仙雾缭绕的竹林外,心中亦在思索。他忽然开口,在神识中对三人道:“兄长们,如此干等不是办法。或许……我们该给他们加点压力。”
“如何加?”杨戬问。
“他们刺杀我,无非是怕我们查到真相。”路修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若让他们觉得,即便我不外出,调查也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核心,他们是否会更沉不住气?”
杨戬立刻明了:“你是说……打草惊蛇?”
“正是!”路修点头,“请二哥即刻以司法神殿名义,大张旗鼓地提审几位与李靖过往甚密、或与兜率宫外坊有牵连的中层仙官,不必问出实质,只需姿态做足,营造出步步紧逼的态势。三哥可‘不小心’泄露些我们已掌握关键线索,正待收网的风声。大哥则……可去灵山驻地附近转转,寻那宝光菩萨‘切磋切磋佛法’。”
孙悟空一听乐了:“这个俺老孙拿手!”
哪吒也嘿嘿一笑:“散播谣言?搅混水?小爷我最在行了!”
杨戬沉吟片刻,觉得此计虽险,却值得一试:“好!便依四弟之言。我等分头行动,半个时辰后于此地汇合。四弟你务必小心,对方若狗急跳墙,恐攻势更烈。”
“兄长们放心,我自有准备。”路修自信道。修为提升加之新得能力,让他面对危险多了几分底气。
计划迅速执行。
杨戬返回司法神殿,雷厉风行地传唤仙官,一时间司法神殿仙光缭绕,气氛肃杀,引得各方侧目。
哪吒则混入仙吏聚集的茶舍坊市,故作神秘地与“好友”低语,内容无非是“证据确凿”、“即将掀翻大鱼”、“就在这几日”云云,眼神还时不时“警惕”地扫向云楼宫方向。
孙悟空更是直接,驾着筋斗云冲到灵山驻天庭的别院外,金箍棒指着里面叫阵,非要宝光菩萨出来“论论道理”,吓得一众罗汉金刚紧闭门户,慌忙去请菩萨,闹得鸡飞狗跳。
天庭这潭深水,瞬间被搅得波涛汹涌!
暗流之下,压力陡增。
就在三人依计行事约莫一炷香后,依旧在竹林中充当诱饵的路修,心中猛地一凛!
“洞察”能力率先预警,左侧后方三丈处的空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一股熟悉的阴冷死寂气息如同毒蛇出洞,骤然爆发!
来了!而且比上次更快、更狠、更悄无声息!
一道灰影仿佛直接从虚无中钻出,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幽暗,直刺路修后心要害!这一次,对方似乎放弃了活捉或试探,目的纯粹就是一击毙命!
路修早有防备,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他几乎来不及思考,“幽影步”本能施展,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侧滑!
“嗤!”
阴冷的指芒擦着他的肋下掠过,护体仙光瞬间被撕裂,衣袍破碎,皮肤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阴寒之力疯狂钻入!
路修闷哼一声,强忍剧痛,体内青华生气自动运转,对抗侵蚀。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模拟自哪吒的“灵蕴感知”瞬间锁定对方身上那剧烈波动的杀戮情绪与能量核心,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带着破邪特性的斗战仙力(源自对孙悟空力量的微弱模拟),反手点向灰影手腕!
这一下反击刁钻突然,蕴含的力量层次虽不高,但属性却恰好带着一丝克制之意!
那灰影显然没料到路修不仅躲开了致命一击,还能瞬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击,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间的停滞!
“妖孽敢尔!!”
远处天际,孙悟空的怒吼如同霹雳炸响!金色棒影横跨天际,裹挟着滔天怒火轰然砸落!
杨戬的银色仙罡后发先至,如同冰寒锁链,缠绕向灰影四周空间!
哪吒的风火轮更是燃起滔天烈焰,封锁退路!
兄弟三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那灰影刺客见瞬息间已被三位煞星包围,自知绝无幸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疯狂,竟不闪不避,身体如同充气般猛然膨胀!
“小心!他要自爆!”杨戬厉声喝道。
孙悟空金箍棒去势不变,却化砸为扫,一股柔力卷住路修将其远远送开。同时杨戬仙罡收紧,哪吒烈焰化作熔炉,三人合力瞬间将那灰影死死禁锢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那狭小空间内爆发,恐怖的能量冲击被三位大能强行压下,未能扩散开来,但逸散出的波动依旧令人心悸。
能量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扭曲的虚空痕迹,以及几缕残存的、愈发清晰的阴冷气息。
“妈的!够狠!”哪吒骂了一句,收起火焰。
孙悟空落下云头,紧张地看向路修:“兄弟,没事吧?”
路修摇摇头,吞下一颗丹药,肋下伤口在青华生气作用下缓缓愈合:“无碍,皮外伤。”他目光投向那爆炸中心,眉头紧锁,“死士……”
杨戬挥手驱散残留能量,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探查着每一丝痕迹。忽然,他手一招,从虚空中摄来一枚仅剩一半、焦黑扭曲的金属令牌。令牌材质特殊,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仿佛无数面孔重叠在一起的模糊图案,图案一角还有一个古老的“影”字残迹。
“这是……”哪吒凑过来。
“无面阁。”杨戬缓缓吐出三个字,脸色凝重,“一个流传于阴影中的古老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据说其成员皆是死士,且来历极其神秘,无人知晓其巢穴所在。”
“无面阁?”孙悟空挠头,“没听说过!管他什么阁,敢动俺兄弟,就得砸烂!”
路修强忍着“洞察”能力过度使用的精神疲惫,仔细感应着那半块令牌和周围残留的气息,忽然道:“令牌上还有一丝极淡的、未完全消散的追踪印记……指向东南方向……似乎……是下界?”
“追!”杨戬毫不犹豫。
四人当即循着那微弱印记,化作流光直扑下界。印记指引他们来到南瞻部洲一座荒芜人烟的巨大裂谷深处。然而,当他们降落在印记最终指向的一个被强大幻阵遮蔽的山洞前时,心都沉了下去。
幻阵已被强行破除,洞口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所有物品都被焚毁或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室和几个残留着传送波动的废弃阵基。
人去楼空,线索又断了。
哪吒气得一脚踢碎旁边巨石:“又晚了一步!这群地老鼠!”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洞内,却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杨戬面色冰寒,检查着那些废弃阵基:“阵法破坏得很彻底,无法追溯。对方……似乎总能快我们一步。”
路修疲惫地靠在洞壁上,看着空荡荡的巢穴,虽然失望,却并未气馁。他轻声道:“至少,我们知道了‘无面阁’这个名字。而且,他们如此急着断尾求生,正说明……我们离真相,真的很近了。下一次,他们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