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灵山,佛光浩荡,梵唱隐隐。与天庭的威严缥缈、地府的森然幽寂截然不同,此地充斥着一股祥和却不容亵渎的庄严气息。
路修按下云头,落在灵山外围,立刻便有守山金刚上前盘问。
“来者止步!此乃灵山净土,闲杂仙等不得擅入!”金刚声如洪钟,目光如电。
路修拱手,不卑不亢:“劳烦通禀,散仙路修,求见斗战胜佛孙悟空。乃为东极青华大帝所托之事,亦关乎轮回秩序。”
听闻“东极青华大帝”和“轮回秩序”,金刚面色稍缓,又仔细打量了路修几眼,似乎也听过他与孙悟空的传闻,不敢怠慢:“在此稍候。”随即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那金刚返回,神色古怪:“大圣有请,随我来吧。”
跟着金刚穿过层层佛刹,路修能感觉到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的神念从身上扫过。灵山规矩森严,与孙悟空那跳脱的性子可谓格格不入。
最终,他被引至一处相对僻静的禅院外。刚近院门,就听里面传来孙悟空不耐烦的声音:“进来进来!哪那么多规矩!”
路修步入禅院,只见孙悟空正翘着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抓耳挠腮,对着面前一本摊开的佛经龇牙咧嘴,显然憋闷得紧。
一见路修,他立刻把佛经踢到一边,跳了起来。
“兄弟!你怎么跑这鸟地方来了?可是那天庭又有人欺负你?告诉俺老孙,这就去拆了凌霄殿!”孙悟空拉着路修上下打量,火眼金睛一扫,立刻发现他气息不稳,肩头隐有暗伤未愈,顿时猴毛炸起,“嗯?你受伤了?谁干的?!”
路修心中一暖,忙道:“大哥稍安勿躁,伤无大碍。此次前来,实是有事相求,亦是受人所托。”
他将地府遭遇青华大帝、秦广王求助、以及“噬魂幽螂”危害轮回通道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完,挠了挠下巴:“原来是青华老头的事。那老倌儿人还不错,当年俺老孙取经路上,他家坐骑偷跑下界为妖,他也没怎么护短。轮回通道嘛,确实不能不管,不然那些秃驴又该没完没了地念经了。”
但他随即又撇撇嘴,压低声音抱怨:“不过这灵山忒不自在,整天念经打坐,憋煞俺也!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只是……”他眼珠一转,盯着路修,“兄弟,你老实说,是不是又碰上麻烦了?这伤怎么来的?”
路修苦笑,将离开李靖府邸后遭遇暗杀、以及宝光菩萨随即“巧合”出现刁难之事简要说了一下。
“岂有此理!”孙悟空一听,当场暴怒,金箍棒瞬间入手,就要往外冲,“一群腌臜泼才!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俺老孙的棒子不利否?!”
路修连忙拦住他:“大哥!大哥息怒!此事牵连甚广,背后恐有极大隐秘,还需从长计议,找到证据方能一击毙命!此刻贸然打上门,反而落人口实。”
孙悟空喘着粗气,勉强压下怒火,恨恨道:“憋屈!真是憋屈!”他看向路修,眼神带着关切,“那你如今岂不是很危险?实力确实弱了些,俺老孙又不能时刻在你身边。”
路修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是试验新功能、同时进一步拉近与孙悟空关系的绝佳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暗中沟通系统:“系统,启用‘薪火相传’,模拟吸收孙悟空大哥的‘斗战意志’与‘破邪特性’,少量持续即可!”
〖叮!消耗传播值300点,模拟开始……〗
瞬间,路修只觉一股灼热、狂放、战天斗地、永不屈服的强大意志自心底涌起,虽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他周身的气质陡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脊梁挺得笔直,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撕裂一切邪祟虚妄的意念隐隐透体而出。
甚至连他肩头那缕阴冷的异种仙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战意刺激得躁动了一下。
这变化极其短暂细微,若非近距离仔细感应几乎无法察觉。
但孙悟空是何等修为,尤其那“斗战意志”和“破邪特性”本就是他的核心力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猛地一愣,火眼金睛死死盯住路修,抓耳挠腮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咦?兄弟,你……你身上这味儿……怎么跟俺老孙有点像?这股子劲儿……没错!是俺老孙的味道!虽然淡得很,但错不了!”
他围着路修转了两圈,兴奋不已:“哈哈哈!好!好啊!俺老孙就说咱是亲兄弟!连这打架的劲儿都能凭空生出来!你这是……开了窍了?还是俺老孙平日里熏陶的?”
路修心中暗喜系统给力,面上却故作茫然又带着一丝兴奋:“我……我也不知,方才听大哥说起要为我出头,心中激愤,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仿佛……仿佛有了无穷勇气,什么都不怕了似的。”
这话更是搔到了孙悟空的痒处。他重重一拍路修的肩膀:“没错!就是这股劲儿!咱兄弟就该这样!天塌下来也得先捅个窟窿再说!好!很好!你这天赋,比俺老孙当年也不差多少了!”
至此,孙悟空心中最后那点因为路修实力低微而产生的潜在隔阂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吾道不孤”、兄弟果真类我的狂喜与认同。
“走!”孙悟空一把拉住路修,“不就是几只藏头露尾的臭虫子吗?俺老孙这就去把它们碾碎了!青华老头这人情,咱卖了!顺便也让你看看,咱这斗战之法该怎么用!”
他雷厉风行,拉着路修就往外走。
刚出禅院,却见一位菩萨装扮的身影静立不远处,正是观音菩萨。她手持净瓶,面色平和:“悟空,行色匆匆,欲往何处?”
孙悟空对观音还算客气,毕竟取经路上没少得她帮忙,便梗着脖子道:“菩萨,俺老兄弟受青华大帝所托,请俺去地府办点事,清除些祸害轮回通道的孽障。俺这就去去就回!”
观音菩萨目光扫过路修,在他身上那丝未散尽的、与孙悟空同源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原是如此。青华大帝之事不可怠慢,你自去吧。只是莫要再惹出事端。”
“晓得晓得!”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拉着路修,驾起筋斗云,瞬间冲破灵山佛光,消失在天际。
观音菩萨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默然片刻,轻轻摇头,低语道:“石猴认弟,牵动甚广。青华亦卷入……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