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病重,不能早朝,一切政事全权交由丞相纳兰修处理。
这天在议事厅里,他手中拿着下面人递来的折子,念道:“白山黑水腾蛟龙,洪波烈浪破苍穹,六王金甲凌霄坐,箭指江南收半壁,马蹄踏碎宋皇宫!”
刚念完,他就倒吸一口凉气,震惊询问道:“这歌谣是谁编的,又是谁传颂出去的?”
与会官员都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说道:“谁编的已无从查证,如今坊间人人都在传颂,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想找到源头只怕堪比登天。”
又有人道:“这歌谣明显是在说只要赵王爷登基,就能扭转乾坤,一举拿下宋国。
现在皇上病重,二皇子不知所踪,三皇子又让人掳走。
难道这一切不是天意吗?”
这位官员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道:“这般巧合,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是赵王爷在作怪!
他这是谋逆!
三皇子让人掳走,焉有可能正是赵王爷所为!”
纳兰修急忙抬手,慎重道:“王大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那位支持完颜洪烈的官员也附和道:“就是,王大人,你这可是诋毁呀!
我来问你,赵王爷手下可有高人?”
王大人摇了摇头:“并未听说赵王爷招揽到可以自由闯入皇宫的高手。”
“那王大人可知赵王府一共有多少下人和守卫?”
王大人道:“按照规制应不足六十人。”
“现在全城都在搜查掳走三皇子的贼人,王大人,你告诉我,赵王能否靠着这五十多人,把这歌谣传的坊间人尽皆知?”
王大人怔住,不得不承认道:“不能,可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那位支持完颜洪烈的官员道:“殊不知这就是天意!”
他转而看向纳兰修,进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丞相尽快派人去寻找二皇子回来主持大局!
若在此期间万岁爷……”
他顿了一下,虽没有明说,在座官员都知道他的意思。
只听他又继续道:“如果没能及时找到二皇子,也只能由赵王出来主持大局了。”
纳兰修眼睛闪了闪,在他心中三皇子完颜守绪才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因为只有完颜守绪和他政见相合,目标一致。
可已经搜城三天了,整个汴京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三皇子。
三皇子就像从人间蒸发了般。
虽然纳兰修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不见三皇子的尸体,那他就认为三皇子还活着,就要继续搜查下去。
只是他有的是时间寻找三皇子,但皇上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皇上在此期间真驾崩了,那可怎么办?
真的要扶赵王上位不成?
可供他的选择真的不多,除非他自立!
但那样一来他就是谋逆的反贼,只怕三皇子遭人虏走的事情也会安到他头上。
其他贵族也会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攻打。
大金国只会四分五裂,让蒙古人趁虚而入。
唉~
纳兰修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思虑再三后,说道:“派人去请赵王爷,让他进宫面圣吧,此事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虽然大金皇帝病重,不宜让人打搅劳神,但兹事体大,他们做臣子的只做商议,谋划出一个方案来,最后还得是皇帝定夺。
那些支持三皇子的官员也只能默默叹口气。
完颜洪烈已经三天不曾出门了,考虑到他在大事上优柔寡断的性格,杨康并没有告诉他把完颜守绪给虏来的事情。
这天,完颜洪烈正在厅中独自喝茶,忽然下人来报说:“启禀王爷,宫中来人,说要请您进宫一趟。”
完颜洪烈一愣,很是诧异:“宣我进宫所谓何事?”
下人摇头道:“小人不知,内侍官并未明说。”
完颜洪烈急忙对下人道:“你去把人给本王稳住,另外再派个人把小王爷唤来。”
下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杨康来到厅中相见。
完颜洪烈把事情告诉给了杨康。
杨康见完颜洪烈有些担忧,害怕是场鸿门宴,不愿前往,遂说道:“孩儿同父王一起前往如何?”
完颜洪烈还没傻到不留后手,父子二人一起赴险的地步,摇头道:“不可,倘若他们真有歹意,我父子二人岂不双双遇难,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
杨康又道:“孩儿愿替父王前往皇宫一探究竟。”
完颜洪烈仍然摇了摇头:“为父又怎愿让你孤身犯险。
为父唤你来是想让你想个办法,怎么从他们口中探出,让为父进宫的真正目的。”
杨康问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给些金银难道还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
完颜洪烈谨慎道:“没那么简单,这些内侍官最是狡猾,收了钱也未必说实话。”
杨康又想了想,说道:“不如父王使个缓兵之计,先卧床称病,看看内侍官有什么反应。”
完颜洪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点头道:“既如此为父这就去躺在床上。”
杨康道:“父王且去安心躺着,孩儿先到门口会一会他们。”
完颜洪烈先回卧房躺到了床上,杨康这才前往门口。
只见一位老太监领着一帮小太监正坐在门房内喝茶。
杨康进屋先客气的问了声好,而后万分歉意的说道:“我父王不知怎得,突染风寒,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
不知宫中传唤有什么要紧的事?
若方便的话,我能不能代替我父王前往?”
老太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王爷可代替不了,早知道杂家把太医给带来,好好给赵王爷看看。”
杨康试探道:“已经找郎中看过了,开了药,说是让静养一段时间。
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老太监脸上现出焦急神色,无助道:“三皇子让歹人劫走,二皇子又在外,这个节骨眼上赵王爷又病倒了。
这可如何是好呀!
难道老天爷真要让我金国遭此大难吗?”
杨康疑惑的看着老太监,问道:“赵公公此话何意?”
老太监唉声叹气道:“小王爷有所不知,万岁爷他……他已病入膏肓,还不知道能撑几天。
杂家此次前来是奉了丞相指令,特召赵王爷去宫中主持大局。
大金国已经折腾不起了,此刻不容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王爷,不如让赵王爷去宫中养病吧。”
杨康心中一喜,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就是担心父王的病传染给皇上。”
老太监一听这话,顿时道:“诶呦我的小王爷呀,就别担心这个问题啦。
说句难听点的话,也不差这点风寒传染病了。
现在只要赵王爷能进宫就行。”
杨康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子,递到老太监手中,说道:“赵公公一路辛苦,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赵公公是明白人,哪还敢收杨康的钱,急忙婉拒道:“小王爷,这可使不得,这是杂家份内的事。”
杨康见赵公公不敢收,更加笃定他没有撒谎:“这是赏赐给你的。
既然我父王此次去宫中主持大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劳赵公公在宫里多多照顾。”
赵公公是个知进退的人,知道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好小心翼翼的把钱收下。
杨康又客气了几句,便返回完颜洪烈的卧房,将此事告知给了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一听要他去宫里主持大局,顿时有些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急忙穿戴整齐,健步如飞的往门口赶去。
杨康见此,急忙喊道:“父王,且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