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飞看着老父亲说道:“昨晚城中遭了贼,张员外、石员外、王员外、宋员外、卢员外家的粮食都让贼人洗劫一空。
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把咱们家的粮食都放进府衙粮仓……”
话还没说完,能父一个踉跄,险些晕倒在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个混蛋东西,咋这么糊涂!
把粮食运进府衙跟送给劫匪有什么区别!
如今登封县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你心里没一点数!”
能飞忽而快步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糊涂的是你呀爹,只要我把家中粮食运进府衙粮仓,以后这登封县县令一职就是我的了。
这是小王爷亲口允诺的。
不仅我要把家中粮食运进府衙粮仓,凡是家中有余粮的人家,都要把粮食运进府衙粮仓。
如今我只是开了个头,起个带头作用而已。”
能父一听此话,当即瞪大了眼睛:“小王爷真许诺让你当县令了?”
能飞嘿嘿得意道:“千真万确,小王爷夸我有担当,一定能把登封县管理好。
羊启宏办事不利,小王爷下令,已经让我给抓起来了。
告示贴在了衙门口,我派去宣扬的人正满大街喊呢,一会儿就传到咱这了。”
能父顿时喜笑颜开道:“爹当年果然没看错你,就觉得你是块儿当官的材料!
搬,马上搬,一粒不剩的都搬走!
府衙粮仓就是咱家的粮仓,放在哪里都一样。
放进府衙还有人帮忙看守,呜呜呜……”
能飞突然堵住父亲的嘴,一脸谨慎的告诫道:“这话可不兴说,什么府衙粮仓就是咱家的!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小王爷那里不好交代不说,还如何让其他人信服!
只咱一家往府衙粮仓放粮食不算有功,我必须得说动其他人都把家中余粮放进府衙粮仓。
如此功劳才能让我当县令。”
能父点了点头,示意能飞松手。
能飞又提醒了一句,才松开捂着父亲的手。
能父忽然又老泪纵横道:“儿子呀,咱家十代经营屠宰生意,造下了这大大的杀业,祖上男子没一个能活过五十五的。
到了你这一代,身子骨突然就变得瘦弱起来。
我就想呀,是不是老天爷不让咱们家继续做这门生意了。
于是就给你买了个县尉当。
你如今都三十了,连个子嗣都没有,也不知是遭了什么报应。
倘若你真被小王爷选中当上了县令,可一定要做个好官呀!
千万别学上一个县令,光想着坑害百姓,从百姓身上榨油水。
你只有为百姓们做了好事情,才算给咱们家赎罪。”
能飞听了老父亲的话后,一时百感交集,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吧爹,我一定会做个好官的,您去歇着吧,我这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能父一挽衣袖,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说道:“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忙活了小半天,能飞才把自家粮食全部运进府衙粮仓。
而后,他又带着一帮衙役走进势力比较大的黄员外家。
能飞觉得只要搞定了影响力大的,其他人还不手拿把掐。
禀明来意后,黄员外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说要考虑考虑,还建议能飞把所有乡绅都召集到县衙,大伙儿聚到一块儿一起商议。
能飞没那么高的智商,还觉得黄员外这主意有道理,便命令手下去挨个通知其余乡绅,他则邀请黄员外一同回县衙。
结果黄员外却拒绝了他,表示还要处理些事情,稍后再去。
能飞也没勉强,独自返回县衙。
申时刚过,乡绅们像是商量好了般,连襟而来。
能飞把他们请到公堂上,拱手问道:“你们一块儿来想必私下已经商量好了吧?
咱也别废话了,直接告诉我你们想怎么样吧!”
黄员外首先站了出来,说道:“敢问能县尉,府衙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可供百姓们食用?”
能飞也不隐瞒,坦诚道:“已经见底,维持不了几天了。”
黄员外道:“所以,让我们把粮食交出来,是打算赈济城中百姓吗?”
能飞知道,就算有这个目的,也不能当众说出来。
他反问道:“黄员外,你觉得就算把你们的粮食都集中起来,又能供全城百姓吃多久?”
黄员外神情漠然道:“并不能撑太久,可我们一旦把粮食交到府衙,也会跟着挨饿。
并非我们自私,当前局面,我们得先保全自己。”
能飞呵呵冷笑道:“黄员外,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这话说得就好像府衙要抢你们的粮食一样。
之所以让你们把粮食搬到府衙粮仓,是为了防止劫匪逐个击破。
归根结底还是在为你们考虑!
想必你们也去看了看被劫的那几家吧?
那真是抢了个精光,一粒粮都没放过,恨不能掘地三尺。
别觉得县衙看得上你们藏下来的粮食。
你们把粮食运进粮仓后,会挨个检查登记,谁家运进来多少就记多少,县衙会登记在册,盖上公章。
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每天都能取出来些正常食用。”
黄员外又提议道:“我们想见小王爷,这事儿只要他点头,我们就照做。”
能飞挑了挑眉,计划是小王爷出的,羊启宏却泄露给他,结果羊启宏就下了大狱。
所以这事儿千万不能把小王爷牵扯进来。
他得自己担着才行!
“诸位是信不过我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保持了沉默。
也等同于默认。
能飞忽而挺直腰杆,正色道:“诸位可别忘了,我是土生土长的登封县人,这事儿是我们登封县自个儿的事儿!
自家地界上出了问题,得我们自个儿想办法解决。
小王爷迟早是要离开的!
今天我把话撂这了,把粮食存进府衙的,就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儿县衙会帮忙兜着!”
黄员外质疑道:“你区区一个县尉,能兜这么大的底儿?”
能飞二话不说就走到案桌后面,一屁股做在椅子上,惊堂木猛然一拍……
啪~
响亮的撞击声吓了现场乡绅一跳。
能飞气势恢宏的说道:“今日起,我就是这登封县县令,诸位若有疑问,可去问小王爷!”
众乡绅见能飞这般,只觉得这厮做事草率,却不敢怀疑能飞的话有假。
能飞又道:“小王爷训练的自卫队还没什么战斗力,不能与劫匪正面硬刚,所以我便想出了瓮中捉鳖这么个主意。
实不相瞒,这次的劫匪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晚上之前若还没有把粮食存进府衙粮仓,那么以后粮食遭劫,也别怪府衙没能力破案!
办法讲了,需要诸位配合,谁曾想你们却推三阻四的一点都不痛快!
好啦,该说的都说了,自个儿回家考虑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众乡绅沉默不语。
能飞前去难民营找到杨康,将情况汇报了一番。
杨康听罢,不由赞赏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做的不错。
不用等那些乡绅把粮食运进府衙粮仓了,你现在就是登封县县令。
不过,师爷我会替你选。”
能飞没意见,也想到了杨康的用意。
夜幕降临,时刻关注乡绅动向的杨康,没有收到他们把粮食运进府衙粮仓的消息。
于是找到一位百夫长,给了他一份名单,交代了一番。
深夜,编号零贰的自卫队分队悄悄离开难民营,前往目标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