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经赋也不想亲自参与这事儿,只是杨康和完颜洪烈始终盯着,他才过来做做样子。
这可是个苦差事,没一会儿,就累得他胳膊疼,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就把勺子直接甩给了手下,来到杨康和完颜洪烈面前,假惺惺的邀请道:
“王爷、小王爷,事情我已经做了,难得二位来登封县一趟,还请二位移驾府衙,我好款待,给王爷和小王爷接风洗尘。”
完颜洪烈看了杨康一眼,他总觉得这宴无好宴,既然已经开仓放了粮,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不如就此离开,免得再生事端。
只是到这里后,杨康无疑才是这整件事情的主导者,要怎么做,还得杨康拿主意才行。
杨康对上完颜洪烈的目光,读懂了完颜洪烈想要离开的意思。
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而对乔经赋道:“既然县令大人邀请,我们恭敬不如从命,正好肚子也饿了。”
乔经赋心中一喜:“留下来赴宴就好,到时候把你们灌醉,我偷偷拿走那枚赵王金牌,命人快马加鞭交给二皇子,呵呵……小瘪三,就等着受死吧!”
想到这里,乔经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急忙伸手相请,头前开路。
等乔经赋转身,完颜洪烈悄悄拽了拽杨康的外衫后襟。
杨康疑惑回头,见完颜洪烈给他使眼色,遂低声问道:“何意?”
完颜洪烈同样低声言简意赅道:“不宜久留。”
杨康笑了一下,宽慰道:“父王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完颜洪烈见杨康如此,不好再劝,只能见机行事。
等回到县衙,乔经赋先是让人奉上极品好茶。
品茗的功夫,厨房便已备下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
完颜洪烈坐了主位,看着桌上的美味却没什么食欲。
他此刻的心思并没在吃饭上,而是想着等东窗事发如何善后。
杨康看着梨树圆桌上的鸡呀鹅呀,还有透着诱人香气的烤乳猪,这他嘛的哪里是美味,分明是底层百姓的血与肉。
前世的时候他就生活在底层,是父母含辛茹苦,早出晚归的把他培养出来的。
可结果呢,仍然是苦命的打工人。
他深知底层百姓的不易。
“县令大人,你平时也是这么吃的?”
杨康冷冷的问道。
乔经赋以为杨康嫌弃饭菜不够好,急忙说道:“下官平时也吃这些,自然比不了京都王府美味,还请小王爷不要嫌弃。”
杨康冷哼一声:“外面的百姓只能勉强喝口你登封县粮仓里发霉的粮食熬成的稀饭,你却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大鱼大肉!”
啪~
杨康猛然拍向桌面,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杀意:“姓乔的,你已有取死之道!”
乔经赋一愣,急忙狡辩道:“小王爷,我是这一县之主,那些贱民岂能和我比。
就像我吃的也不能和赵王府的菜品相比吧!”
“呵呵……”
杨康被乔经赋这颇有逻辑的话给气笑了。
“嘛的,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杀人气氛,让你这混账东西的话给破了!”
杨康忽然起身,一个箭步来到乔经赋身前,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乔经赋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
“咯嘣~”
一声脆响……
乔经赋惊恐的瞪大眼睛,嘴角流出一挂血渍。
到死都没想明白,他怎么就突然下线了!
明明他有名有姓的,难道不该一直活下去吗?
噗通~
杨康松手,乔经赋的尸体滑落在地。
“啊!”
陪侍的丫鬟们吓得惊叫连连。
完颜洪烈也是惊愕的站起身,不解的看着杨康,问道:“康儿,这是何意?
擅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杨康没有理会完颜洪烈,而是看向蹲在地上,吓得战战兢兢的两名丫鬟,轻声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两名丫鬟不知该如何回答,哇哇大哭起来。
她们何时经历过这种事情,那真是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用哭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完颜洪烈走到杨康身边,说道:“要不要把她们也……”
杨康抬手阻止完颜洪烈继续说下去:“父王,我们不能滥杀无辜,让她们哭一会儿再说。”
宴请前,杨康说他喜欢清静,乔经赋并没有多想,也就没让府衙内的其他人跟着,就安排了两名丫鬟伺候。
是以,丫鬟们的哭声并没有引起府衙其他人的注意。
完颜洪烈有些气恼的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何要杀死他?
私自开仓放粮已是大罪,如今又将登封县县令杀死,朝廷岂会放过你我父子?”
杨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说道:“杀他的理由,我已经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了。
在他拒绝开仓放粮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要死。
我给他出了个缓兵之计,其实是想缓住他而已。
他是这一县之主,开仓放粮的命令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父王,开仓放粮的事情跟你我父子二人无关。
我们只是恰巧路过这里而已。”
完颜洪烈秒懂:“所以杀了他,让他当替罪羊,来个死无对证!”
杨康点头道:“算是吧,如果他不死,二皇子又岂会善罢甘休。
再者,要想振兴金国,像他这种鱼肉百姓的狗官就得死!
他不死不足以平息民愤!”
完颜洪烈的目光又落在两名丫鬟身上:“可是……”
他还是想斩草除根,堵死秘密泄露的可能。
杨康还是那句话:“她们是无辜的。”
此时的他还做不到冷血无情。
完颜洪烈强调道:“留着终究是隐患。”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宫里走出来的,难免手黑心毒。
杨康端来两杯茶,递给两名抽泣不止的丫鬟,说道:“哭累了就润润嗓子,然后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名丫鬟缓过神来,急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道:“小王爷,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杨康摇了摇头:“不,你们看到了,看到了一名江湖侠客,因不忿乔县令无视百姓死活而把他杀了。
我们都是见证人。”
丫鬟急忙改口道:“是,奴婢们和小王爷都看到了一名江湖侠客……把……把县令大人杀了,为……为民除害!”
杨康把两盏茶送到两名丫鬟面前,说道:“喝了它,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两名丫鬟哆哆嗦嗦的接过茶杯,手太抖,茶水洒出不少。
杨康没有责备,静静的看着二人把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要回茶杯,又亲自把两名丫鬟扶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年纪稍长,圆脸双眼皮,耐看的丫鬟道:“奴婢红桃。”
大眼睛长睫毛,略显娇羞的丫鬟道:“奴婢黄杏。”
呃,这名字还挺随便。
杨康道:“在我面前不用称奴婢,从今往后你们也不再是奴婢,而是堂堂正正的人。”
“是,奴……”
“嗯?”
红桃、黄杏一个哆嗦,吓得不敢说话了。
杨康知道,要想根除二人的封建等级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红桃、黄杏,去通知外面的师爷和衙役们,就说乔县令让江湖侠客杀死了。
记住,表情一定要惊恐。”
红桃、黄杏面面相觑,忽然大呼小叫起来:“不好啦不好啦……县令大人让江湖侠客杀死啦!”
二人惊慌失措的跑出房间。
杨康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