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和完颜洪烈并没有在半山腰等多久,方丈就带着一众长老们、大师父们赶了过来。
杨康很有礼貌,主动走上前去,打了个佛礼,彬彬有礼道:“晚辈见过方丈大师以及诸位师父们。”
方丈见杨康挺有礼貌,跟向来蛮横的金人大相径庭,不免心生奇怪:“阿弥陀佛,老衲见过小王爷,见过赵王爷!”
身后诸僧也跟着行了一礼。
完颜洪烈也客气回应道:“师父们不必客气,今日本王携子前来只是为了给亡妻祈福。
多有打搅,还请大师见谅。”
少林方丈不好回绝,只能请了杨康和完颜洪烈到了大雄宝殿。
杨康从身上取出一袋金子上了香火钱。
方丈不敢怠慢,派了一群老僧开始在大雄宝殿诵经祈祷。
也不知道诵的是什么,总之吟唱之声仿佛能净化灵魂般,让人听了顿生祥和。
完颜洪烈受了影响,忽而跪坐在佛像前,想起生前所做种种恶事,顿时心生忏悔,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情况?”杨康顿觉诧异,“不至于如此吧!”
正在疑惑之际,忽而,丹田中的内力一阵躁动,杨康顿时心生警兆,猛然惊觉,老僧们的吟唱有猫腻!
到不是说想要加害于他,而是少林僧人对他和完颜洪烈有戒心,他俩是金人权贵,又突然到访,谁知道怀的是什么心思!
为了少林寺的安全起见,只好暗中吟唱菩心消魔咒。
这咒能消除人体内的杀气,让人一心向善。
当然,一两个僧人吟唱是起不了作用的。
若是五十人同时吟唱,足以影响普通人的心性。
杨康修炼的是全真派正宗内功心法,中正平和,这菩心消魔咒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这些老僧的吟唱已具备一定的精神攻击,是以杨康丹田中的内力才会发生躁动。
他急忙运转丹田内力,将吟唱产生的影响消弭于无形。
不过,也没有拆穿少林寺僧人,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祈福完毕,少林方丈耐人寻味的看了从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的杨康一眼。
这菩心消魔咒只会对心生恶念的人产生影响。
反之,若此人心地善良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除非那恶人内力精湛。
可杨康年纪轻轻,又怎会有那么高深的内力呢!
那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杨康此人心地善良。
杨康看了还在啼哭的完颜洪烈一眼,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方丈面前,说道:“久闻少林寺藏经阁有很多珍贵藏书,不知晚辈能否进去一观,感受一下佛家的宏伟著作?”
方丈闻言,顿时面露难色:“藏经阁只有本门弟子得到允许后才能出入。
小王爷并非出家人,这有违少林寺规矩。”
杨康出主意道:“少林寺也收俗家弟子的吧,我若做了少林寺俗家弟子,不就能进藏经阁了嘛。”
少林方丈婉拒道:“小王爷身份尊贵,我少林寺怎敢让小王爷屈尊降贵。”
杨康低声道:“不瞒方丈,其实我是汉人,并非金国赵王爷亲生儿子……”
少林方丈一惊,他可不想掺和别人的因果,知道的越多越是麻烦:“小王爷,只要一心向善,金人和汉人又有何分别呢!”
僧人最擅和稀泥。
杨康无语的看着少林方丈,问道:“那你说我怎样才能进藏经阁饱览经书?”
少林方丈知道,若杨康动用他金国小王爷的身份强行进入藏经阁,他也没办法阻止。
说来说去,规矩其实就是给无权无势之人制定的。
但少林方丈已然知晓杨康是心地善良之人。
既然没办法阻止杨康进入藏经阁,不如趁机提个条件。
想必心善的杨康一定会答应的。
少林方丈叹了口气,悲悯道:“今年多雨黄河决堤,洪水泛滥成灾,搞得民不聊生,到处都是难民。
如今这登封县百姓已是死伤过半。
活下来的还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杨康听闻方丈所言,顿时大疑,他和完颜洪烈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什么灾民。
也不知道少林方丈所说的灾民在哪里。
只是进入金国境内后,明显感觉不如南宋那边热闹,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
而且这一路上也很少看到行人。
再加上他们一路疾行,住的又是驿站,是以没办法了解到金国境内的详细情况。
只听少林方丈继续说道:“如果小王爷能让登封县府衙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那少林寺藏经阁内所有的书籍都对小王爷开放。
若是小王爷对少林寺武学感兴趣,老衲也可以亲自传授武艺。”
杨康惊呆了,要知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寺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先不说达摩祖师亲创的七十二绝技,单单一本易筋经就能碾压天下大部分武学。
只是修炼易筋经需要极高的天赋,若是天赋不够,就是学了也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以往很多江湖中人都觊觎这本武林绝学,奈何少林寺高手如云,没人有胆量来抢。
不过,在天龙八部的剧情中,阿朱曾易容混入少林寺,将这本经书偷走。
自那以后易筋经便没了实体书,都是少林方丈口口相传。
如果说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是道门武学经典,那么易筋经就是佛门武学经典。
奈何学习少林寺武功还需要修禅,否则没办法控制功法中的刚猛威力,容易走火入魔。
这也是少林寺武功不如其他门派武功吃香的原因。
但少林武功一旦大成,便意味着可以在江湖中横着走。
见少林方丈这般热忱,居然还想要收自己为徒,传授武艺,杨康急忙道:“少林武功博大精深,需要坐禅苦修才能大成,晚辈没那个时间,学习少林武艺就算了。
只是适才方丈说今年黄河水泛滥,为何我在朝中不曾听说。
还有,既然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登封县县令为何不管?”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宣了一声佛号,“老衲是方外中人,对官府中事不甚了解。
只知道前些日子有不少难民到山下乞讨。
少林寺便派遣弟子到山下施粥。
可难民太多,少林寺竭尽所能也是所做有限。
可忽然有一天来了一队衙役,将难民驱散,还派人上山威胁少林寺,不得再下山施粥,否则就让少林寺毁于一旦!
自那以后山下再无难民,少林寺既已封山,也就没再过问个中原由。”
杨康听完少林方丈诉说,不禁勃然大怒:“方丈,我与赵王爷现在就去登封县走一遭,不解决登封县难民问题,也无颜进藏经阁观经!”
少林方丈神情一松:“阿弥陀佛,有劳小王爷为民请命,老衲感激不尽!”
杨康走到还在哽咽中的完颜洪烈身旁,轻声道:“父王,母亲已故,你也别太伤心。
如今有一件事情需要父王前去处理。”
完颜洪烈一听杨康这话都有些心虚,我哪是思念你娘而伤心呀,只是觉得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忽然心生忏悔而已。
等等,我为什么要心生忏悔?
他急忙拿出锦帕擦了擦哭红的眼睛,又觉得鼻子不舒服,便又用力擤了擤鼻涕。
此刻的完颜洪烈哪里还有半点金国赵王爷的威严,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头子。
“康儿,你说要我去处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