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的情绪笼罩在马英的头上,一缕银丝牵丝,不知不觉的扰动了他的心弦,挂在了他的躯干上。
马英匍匐在地上,身体忍不禁的瑟瑟发抖,在御座前打破酒壶,这事情可大可小。
“我怎么会这么愚笨啊!”
“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失手打破了酒壶。”趴在地上的马英,若不是顾忌场合,真恨不得跳起来扇自己几巴掌。
他竟然会犯这等连小太监都不会犯的低等级错误!
说句难听的,现在皇帝让人把他拉出去剁了,哪怕是东宫那位太后都不会出面给他说话。
说不定,还支持皇帝给他剁了。
毕竟连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太监,还要来干什么。
由此,马英更是惶恐。
虽然他依靠着太后作为靠山,但并不意味着,他一个太监可以持娇而宠。更不要说是他这种,有无数代替品的太监。
“难不成咱家这次,真的要栽了?”马英见到久久没有皇帝声音传来,宛若是在酝酿的风暴,让他眼前一黑,面对那股无声的压力,近乎要把他压倒,让他陷入窒息。
“看来尚膳监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秦逸手指敲击这御座,望向身上已经被缠绕好几条银色牵丝戏的马英道。
居高临下的威压。
再配合牵丝戏牵动马英的心弦,使得马英整个人陷入颤抖,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接连过去好几十秒。
配合着御座的敲击声,马英口水都不敢吞咽,强忍着昏睡过去的冲动,等待他的命运裁决。
“再有下次,剁了你。”
“滚下去吧。”秦逸的声音传来,让马英陷入巨大的惊喜当中,连忙磕头道谢,悲极而喜,差点眼泪绷不住掉下来。
“谢陛下!”马英五体投地,心服口服的跪拜,慢慢不敢接触秦逸的视线,退了出去。
退到殿外,跪在殿前的马英,整个人放松下来,感觉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他。
眼泪差点绷不住地掉下。
陛下真宽容啊!
马英他以为自己熬不过今晚,最好的想法也是被打杀脱一层皮,但陛下竟然不追究他?
面对这么宽仁的皇上,马英对皇上的各种小心思,轻视、蔑视想法由心的感觉到羞愧。
他怎么能这样子呢。
那么好的陛下,他最多在鲜膳司贪贪银子改善生活,怎么能会有那等忤逆暗中看不起陛下的想法呢。
“马英啊马英……你真是罪该万死啊。”马英暗暗下定决心,从今晚后,要把中等食材换下,他鲜膳司要把最好最顶级的食材供给陛下。
持续念念叨叨,大起大落的马英,殊不知他的所有情绪波动,如同是落入蛛网的猎物一般,被背后编织的主人捕获。
“牵丝戏能力恐怖如斯!”清晰感受到马英的情绪变化的秦逸,脸上露出惊喜。
牵丝戏的影响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不过是小小的推动了一下,便能深层次的对马英的情绪操控影响。
“借着牵丝戏,我可以放大某一种情绪的波动,可以让他哭,让他笑,让他兴奋……让他绝望,反过来,我也可以压制他某一种情绪。”一时间,秦逸脑海里闪过牵丝戏的运用。
秦逸思考道:“除了身体层面上的牵丝控制,牵丝还可以深层次渗透到情绪方面的操控。”
涉及精神方面,这让秦逸深感牵丝戏大有可为。
或许牵丝戏的用法不仅仅如此?
夜宴开始。
秦逸不由把目标放在了武则天跟吕雉身上:“不知道……牵丝戏能不能放在她们身上。”
“陛下?”武曌似乎到什么,回眸一笑。
“哼。”吕雉冷哼一声,眸子也是一撇。
算了算了。
还是别惹着两煞星了。都不好惹的啊。特么是吕雉……回想起被砍掉四肢,秦逸就感觉有些幻痛。
……
“只有一百零八条牵丝戏真是太少了。”夜宴结束,秦逸在吕雉武曌两人幽怨眼神下,并没有去任何一人的宫殿,直接走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秦逸放下牵丝戏,当即就进入牵丝视角。
在这视角中,他可以看到牵丝戏因为金刚不坏神功运转,牵丝戏不断的在颤动调整,仿若是编织好的程序一般,不断维持着功法的运转。
“若是这个时候……我再控制自己你。”秦逸心念一动,再次使用牵丝戏操控自己。
当即内视的牵丝视角,再次被拔高。
这一次,切换成了第三人称……不是更高维度的视角,他高高在上。清晰的看到自己,像木偶一样,被牵丝操控。
“咦……这是?”最上层视角,秦逸俯视,看到他操控自身小人手中,竟然还有一段牵丝操控着马英!
“这种视角感觉……”就仿佛给他一种他处在更高维度操控自身,以及操控马英,十分奇异的视角。
操控自身本就拔高了一层维度,拔高到了第三人称,近乎全方位的视角。
“如同金字塔蛛网一样。”总感觉有种不寒而栗,秦逸退出这种操控状态,把弄手中马英的牵丝戏。
“该怎么弄呢?”
秦逸波弄着牵丝戏,牵丝戏作用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还要广。或者说,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通过马英渗透慈禧太后手中的权力?”秦逸摩挲下巴,眼中露出许些光亮。
“权力往往是由下而上的。”长年作为傀儡皇帝的秦逸可太清楚了,在他没有暴露出自己的价值。
哪怕就连身为保皇党的麦福,都不可能对他透露心扉。
而权力依靠着什么维持?
最简单的来说,肯定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益。
就拿马英来说,依靠着慈禧太后的体系,马英他可以获得在其他体系不可能获得的权力。
慈禧太后对手下并不苛责,你该捞钱捞钱,只要不忘记孝敬老佛爷,老佛爷就不会有二话。
太监嘛,无根清净,除了向上爬掌控更大权力,很多都是为了那银白之物。
再加上慈禧太后手中的刀子够亮,恩威并施。
肯放权,手中又有刀子。
马公公很难不忠诚啊。
“拿什么来扭转马英的思想呢,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呢。”秦逸不由看向了牵丝领域:“或许需要配合牵丝领域,才能实施我的想法。”
秦逸摆弄着牵丝戏银线,把他的想法,注入牵丝戏。
“先通过掌控马英这个节点……来通过马英这个节点,如同一滴墨水一般滴下清水,染黑鲜膳司。再以鲜膳司作为触角,侵染到尚膳监……到了这一步,就可以接着一步步朝着慈禧太后编织的权力大网渗透。”
“说不定,凭借着牵丝戏,我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御马监……乃至操控倒反天罡拿下索伦兵?”秦逸吞咽口水,他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有意思!”本来夜宴回来,还有些困意的秦逸,当即被自己想法整精神了。
……
一连几天。
在秦逸刻意操控下,马英已经逐渐变成他想要的形状。
马英在他面前,会被他的一言一行给影响到。
“继续加深马英对我的恐惧……把马英先前对我的轻视、蔑视各种情绪嫁接到情绪慈禧身上,再把对慈禧的忠心以及各种情绪,转移过来……有点太复杂了。”望着颤栗退下的马英,秦逸摩挲下巴,脸上露出笑意。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一连几天时间,秦逸那叫一个精神,看着马英背影,他好似看到了一朵即将盛开要结果的花。
“差不多可以开花结果了。”
秦逸拨弄了牵丝戏,刚才还颤巍巍的马英身体一僵,脑海里许些思想开始发生变化。
他清晰的感知到马英此时在脑海里酝酿的想法跟情绪。
愤恨气愤埋怨。
原本这是对他的情绪,不知不觉被他嫁接到了慈禧太后身上。
……
马英低着头嘀咕道:“慈禧太后最近未免也太苛责了……竟然要我上供那么多银钱……完全不像陛下那么宽容。”
“慈禧能给我的……陛下一样可以给。”
“那老东西她凭什么这样子对我!”不知不觉,从敬爱的慈禧太后娘娘,变成了慈禧……再变成了那老东西。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身处其中的马英,根本察觉不到他对慈禧称呼的情绪变动,不知不觉陷入被编制好的陷阱当中。
完全无法察觉。
“慈禧老妖婆!”
乃至是睡梦中,马英都能梦见慈禧那可恨的面庞,对他各种苛责痛骂。
“可恨可恨!竟然丢我这般羞辱!”
“陛下啊……老奴若不是为了您的谋划,早就忍耐不来了。”
马英嘴里喃喃,脑海里不断闪过慈禧太后苛责的训斥,乃至往日觉得慈眉善目的太后那面容,都觉得憎恨起来,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厌恶作呕。
让他宽慰的是脑海中,时不时闪过秦逸无比威严的画面,以及他给的许些交代。
“陛下上次给我一个什么交代?”马英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发现大脑昏昏沉沉的,一时间好似想不起来。
“对……茶叶蛋!”马英想到茶叶蛋,脸上更是露出讽刺神情:“在慈禧老妖婆的统治下,整个尚膳监……鲜膳司都盘踞着一群硕鼠!一枚鸡蛋十贯钱!这是何等的藐视皇权,看不下陛下啊!”
马英捂着自己胸口,只觉得胸口发痛。
近乎眼泪都要笑的跳出来了。
马英笑着哭,看吧看吧,就连他马英这等……上不得台面龌龊之人,都于心不忍了。
擦拭眼泪,马英收敛自己的情绪,再次挂上他认为的假笑,端着茶水浸泡的茶叶蛋到了养心殿。
“好久没有来养心殿了?”马英脑海里闪过数次模糊的场景,被年少威严,似乎眼睛可以洞察一切的陛下看穿了他是保皇党。
还有上次,在陛下的暗示下,他假意打碎酒瓶引得陛下表面训斥厌恶。
让他人以为,陛下跟他不和。
马英冷笑:“谁人知道,我马英隐藏的那么深呢?”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在闪烁,一次是他跪在地上跟劝阻愤怒的陛下,务必不要操之过急,老妖婆盘踞宫廷势力通天,不可轻举妄动避免打草惊蛇。
“马大伴,你来了。”马英来到,秦逸无比热情的上前去搀扶他起身。
“陛下!”马英看到秦逸,热泪盈眶,眼睛不知为何要落下,可能是圣恩浩荡吧!不愧是陛下,跟那令人厌恶的老妖婆完全不一样。
端着茶叶蛋的马英,更是无比愤怒:“陛下!你是不知道,这茶叶蛋在那老妖婆的指使下,竟然十贯一枚!十贯一枚啊……按照进货价,哪怕是上品的鸡蛋,不过十文钱!”
“慈禧……太后!欺人太甚!”秦逸勃然大怒。
“我真想跟她爆了!”
“陛下息怒!息怒啊,还不是时候!”马英惶恐的劝阻道。
知道太后权威的他,自然要劝阻这位性格急躁的皇上,可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被慈禧察觉到异常……那就不妙了。
马英一咬牙,脑海中闪过各种欺上瞒下的操作:“陛下……我等可以这样这样,在那样。”
“这……能行吗?”秦逸有些惊讶的看向马英,马英这家伙真是个人才啊,竟然能想到这等灯下黑的操作。
马英一副胜券在握道:“陛下,不是老奴吹牛,这慈禧老妖婆识人不明,竟然敢把不少外庭的商路渠道交到老奴手头……若是老奴运作得当的话,那我等可以接着尚膳监……不,鲜膳司一年截下至少十万五贯!”
“十五万贯!”秦逸似乎很心动。
秦逸想了想,似乎犹豫,最后还是道出:“其实,尚膳监麦福……也是朕的人。”
“如此,那就更好半了!若是操作得当,配合麦公公,陛下我等甚至可以通过各方渠道……一年可以截下不少于三十万贯钱!”马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马英越说越兴奋:“若是再拿下酿造司……再拿下外庭的商路渠道,一年截下的银钱,翻个倍都不成问题!”
“六十万……”饶是秦逸有心理准备,也不由惊了。
“只是……”马英目光带着挣扎。
“只是什么。”秦逸眉头一缩,难不成马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下意识的勾连了牵丝戏,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反倒是在不断思考的情绪传来。若是真有什么异常的话……他斩断马英这条牵丝也不是不可。
在牵丝触动下,似乎想起什么深层次恐惧的马英,身子不由一哆嗦后,陷入纠结道:“陛下,若是我等想大肆侵占尚膳监……肯定会被慈禧太后发现端异。”
“除非让李莲英……闭嘴。”马英目露凶光。
“干掉李莲英?”秦逸被马英这个想法惊了。
这效果有点立竿见影了吧。
马英点头,看向那茶叶蛋道:“陛下,就像这茶叶蛋,一枚十贯钱,除了老奴知道,就只有太后心腹李莲英知道。只要把李莲英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