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雪,你想造反吗?”
“今天本相见定陛下了,有本事,你把本相爷也给斩了!”
曹忠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苏白雪心中一紧,曹忠可是当朝丞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她一个禁军统领,在没有陛下的明确旨意前,哪里敢杀他?
陛下,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点出来啊!
见苏白雪不说话,曹忠冷哼了一声,甩袖就要走进佛堂。
只要能证实女帝不在宫中,那他便有理由宣告天下,另立天子。
苏白雪步步后退,紧张的说道:“曹相,别逼下官!”
可曹忠却不管不顾,只是大步向前,身后的一众曹党官员,也纷纷地跟着上前。
“肆意破坏朕为大景祈福,你们好大的胆子。”
“诸位是不想看到我大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吗?”
忽然间,一道清冷得声音从佛堂内骤然传出。
大臣们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惊恐,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说陛下不在宫内吗?
这到底什么情况?
曹忠那张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老脸,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着!
他猛地抬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中,充满了山崩海啸般的不敢置信!
这个声音……
是她!
是那个黄毛丫头!
可……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派出了死士,亲眼看着她逃出了皇宫!
并且在外面发现了她的踪迹。
她怎么可能回来?
难道……难道是见鬼了?
一瞬间,饶是曹忠这头纵横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脑子里也变成了一片浆糊!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惊疑不定之际。
那扇朱红色的殿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道绝美的身影,沐浴在清晨的微光之中,一步一步,从那幽暗的佛堂之内,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袭玄黑色的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轻垂,遮住了她那绝世的容颜,却遮不住那双睥睨天下,威严无限的凤眸!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陛……陛下?”
“天啊!真的是陛下!”
“陛下……陛下不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惊呼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黑压压的一片,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整个皇城上空,轰然炸响!
只有曹忠还在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回来了!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那群废物,竟然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苏蒹葭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曹忠面前。
她那双隐藏在冕旒之后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曹相。”
“你,看见朕,很震惊吗?”
苏蒹葭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让曹忠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在这一刻,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对上了苏蒹葭的目光。
他从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怯懦与惊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这丫头……变了!
“噗通!”
曹忠那双膝盖,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叩头行礼。
“老臣……叩见陛下!”
苏蒹葭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的老脸,心中冷笑。
老狐狸!
她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众爱卿今日一大早,便齐聚于此,所为何事啊?”
曹忠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就找到了新的借口。
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悲痛神情!
“启禀陛下!”
“江南之地,连降半月暴雨,黄河决堤,淹没良田万顷,流民遍地,哀鸿遍野!”
“北方边境,北真王庭蠢蠢欲动,正在集结兵马,意图趁我大景内忧外患之际,挥师南下!”
“此等军国大事,迫在眉睫,我等心急如焚,这才斗胆,前来叨扰陛下祈福,还请陛下降罪!”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仿佛他今日带人前来,真的是为了国事,而不是为了逼宫夺位。
苏蒹葭心中冷笑更甚。
她想起林羽曾经说过的话,对付这种老狐狸,绝对不能跟他硬碰硬。
你要比他,更沉得住气!
“众爱卿,有心了。”
苏蒹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有如此多的军国大事,那便随朕,移驾乾清宫吧。”
“传朕旨意,即刻,召开大朝会!”
……
乾清宫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苏蒹葭高坐于龙椅之上,那双凤眸,平静地扫过殿下每一个人。
“户部尚书,江南水患,如今情况如何?”
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正是户部尚书,曹忠的心腹,史万金。
“回禀陛下!”
“此次水患,波及江南七府三十六县,受灾百姓,多达百万之众!”
“如今,无数流民,正朝着京师方向涌来,若不及时加以赈济安抚,恐生民变啊!”
史万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真的在为那些受灾的百姓而担忧。
“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为难之色。
“只是我大景连年天灾,北境战事不断,国库……国库早已空虚,实在……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粮来赈灾啊!”
他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纷纷交头接耳,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兵部左侍郎,同样是曹党骨干的李斯,也站了出来。
“陛下!北境军情,同样万分紧急!”
“据我朝安插在北真王庭的密探回报,北真大汗,已下达征兵令,不日便将挥师南下!”
“我大景边军,多年来缺衣少粮,军备废弛,将士们更是怨声载道!”
“当务之急,是立刻补发拖欠的军饷,更换武备,提振士气啊!”
“否则,一旦北真铁骑南下,我大景北境,危矣!”
一个要钱赈灾!
一个要钱备战!
两座大山,同时压下,就是要让苏蒹葭这个刚刚回宫的女帝,寸步难行!
苏蒹葭的指甲,再次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这曹忠是要拿国家大事来进行逼宫啊!
可惜了,若是以前,她肯定束手无策,但如今有林羽给她讲的那些策略。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曹忠,却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卷图纸,开口说道:“陛下!”
“关于边军武备一事,老臣,倒有一个良策!”
他缓缓展开图纸,呈了上来。
“陛下请看,此物,乃是庆州卫所一名叫林羽的队正,所发明的神弓!”
“此弓造价低廉,威力,却远胜我大景官军制式长弓数倍!”
“老臣以为,当立刻下令兵部,仿制此弓,大规模列装边军!如此,或可解我大景燃眉之急!”
苏蒹葭看着那张熟悉的图纸,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猛地一愣!
林羽?
曹忠他……他怎么会帮林羽请功?
难道……难道夫君他,已经被曹忠这个老贼,给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