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子时。
卫所外五里处,三百道黑影,如三百尊沉默的雕塑,静静伫立。
晚饭,又是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甚至能数清米粒的稀粥。
此刻,每一个士兵的肚子里,都像是有一团饿火在疯狂灼烧。
烧得他们眼睛发绿,四肢发软,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出烟来。
可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上!
林羽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上点将台。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在黑暗中,亮得如同饿狼般的眼睛。
“弟兄们。”
“肚子,饿吗?”
林羽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柄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士兵的心坎上!
饿!
怎么可能不饿?
饿得前胸贴后背!
虽然他们战狼营的伙食提升了三倍,但是每天巨大的消耗,也仅仅保持跟之前一样罢了。
“那你们想不想,吃肉?”
林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魔鬼般的诱惑,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想!!!”
林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嗜血的弧度。
“今天下午,我跟将军,去了一趟府衙。”
“我们放下尊严,去求那些满脑肥肠的富商,去求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求他们发发慈悲,给我们一口饭吃,好让我们有力气,去剿匪,去保护他们!”
“可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管我们叫,废物!”
“他们管我们叫,要饭的!”
“他们当着整个庆州府所有人的面,指着我们军人的鼻子,让我们夹着尾巴滚蛋!”
“他们宁可把白花花的粮食拿去喂猪喂狗,也绝不肯给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一条活路!”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台下,三百名战狼营的士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他们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骨节发白,一双双眼睛,在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屈辱!
愤怒!
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都彻底燃烧殆尽!
“现在!”
林羽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鸣!
“他们不给!”
“那我们就自己去拿!”
“今晚,咱们不当兵了!”
“咱们,当一回匪!”
“去他娘的军规!去他娘的王法!”
“咱们就去抢那些为富不仁,勾结山匪,鱼肉百姓的畜生!”
“用他们的钱,买咱们的粮!用他们的命,祭咱们的刀!”
“告诉我,你们,敢不敢?”
“敢!敢!敢!”
……
一刻钟后。
三百名战狼营士兵,人人黑布蒙面,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赶往了庆州府城。
庆州府城的守城官本就是卫所的人,早就接到了赵霆的命令,没有将城门彻底关闭。
所以当他们赶来之时,轻而易举地就冲进了城内。
然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正是下午在府衙之内,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世家家主,钱家。
钱家大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宅内,十几个护院家丁,正围着火炉,喝着温热的好酒,吃着烤羊腿,吹着牛皮。
“哎,你们是没瞧见今天下午那场面!咱们庆州卫所那个赵千户,厚着脸皮让咱们庆州的世家家主捐钱捐粮,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滚了!”
“什么狗屁将军?我看就是个要饭的头子,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那名家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剩下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猛扑而出,冰冷的刀锋在他们喉间一闪而过!
噗!噗!噗!
整个过程,除了几声沉闷的倒地声,竟是悄无声息!
这就是林羽用现代理念,训练出来的特种兵!
行动,快如闪电!
杀人,不留活口!
钱扒皮的卧房内。
他正搂着自己新纳的美艳小妾,满嘴酒气地上下其手。
就在他吃完药,准备开干的时候。
房门,瞬间被一只军靴狠狠踹成碎片!
钱扒皮吓得一个哆嗦,当场就萎了下去!
“谁!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踹老子的门!”
他扯过锦被,色厉内荏地怒吼道。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那一个个黑布蒙面,手持滴血钢刀,浑身散发着地狱般冰冷杀气的身影时。
他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浇灭。
“你……你们是……是什么人?”
林羽缓缓从人群后走出,之后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抖如筛糠的肥胖身躯。
“少废话!”
“钱粮,在哪儿?”
冰冷简短的问话,让钱扒皮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此刻只知道,自己若敢说半个“不”字,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好……好汉饶命啊!饶命啊!”
钱扒皮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甚至来不及穿上裤子,就光着身子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啊!我给钱,我给粮食!全都给你们!”
林羽懒得跟他废话,一脚将他肥硕的身躯踹翻在地,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密室在哪儿?”
在死亡的威胁下,钱扒皮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密室的位置和机关,全盘托出!
当那间堆满了金银珠宝,粮食堆积如山的密室,被打开时。
所有战狼营的士兵,眼睛瞬间就红了!
金条码得像砖墙,银元宝堆成了小山,一箱箱珠宝在火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墙角还挂着风干的火腿,熏制的腊肉,旁边堆着一袋袋雪白的面粉和饱满的米粒!
他们在外饿得啃树皮,这些畜生,却躲在家里,享受着这足以让数千人吃上几十年的财富!
一名士兵走上前,颤抖着手拿起一袋大米,狠狠撕开。
之后更是将脸埋了进去,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粮食的香气,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林羽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冰冷刺骨。
“搬!”
“一粒米,一文钱,都不准留下!”
“我们是玄冥寨的!告诉外面那些人,谁敢跟我们作对,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带着三百饿狼,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城郊,一处隐蔽的树林里。
赵霆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金银与粮食,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啃着肉干,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林羽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还如此的……干净利落!
疯狂至极!
这哪里是当兵的,这分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索命恶鬼!
林羽走到他身边,目光却穿过夜色,投向了庆州府城中,那座最为宏伟,灯火最为璀璨的府邸。
“将军。”
“开胃菜吃完了。”
“现在,该去拜访那位下午最嚣张的正主了!”
赵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那里,正是张家!
“林羽,张家可不是钱扒皮,他们府上护院过百,甚至有重金聘请的武道高手,我们这点人……”
月光下,张家府邸如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高墙耸立,门前挂着十六个大灯笼,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可谓戒备森严!
战狼营的士兵,已经潜伏在了府邸外的阴影之中,只等一声令下!
林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机。
他冷冷一笑,指着张府一处看似毫无异状的墙角。
“防卫再森严的堡垒,也总有漏洞。”
“县衙的仇、铁柱的仇、牛头村乡亲的仇、药农的仇、府衙的仇……”
“新仇旧恨,今晚,将用张家人的血,来洗刷干净。”
他缓缓抬起了手,下令道: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