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苏蒹葭和赵霆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响起!
那声音里的惊骇与决绝,让帐篷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夫君!”
苏蒹葭一步上前,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焦急与惶恐!
“此乃资敌卖国之举!万万不可!”
“北真鞑子是我大景不共戴天之仇敌,他们杀了我们多少将士,屠了我们多少百姓!我们怎能将这等神物卖给他们,助他们强盛?”
赵霆更是气得须发皆张,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指着林羽的手都在发抖。
“林老弟,你……你糊涂啊!”
“老哥我敬你是个英雄好汉,可这事儿,没得商量!”
“我赵霆就是带着手下上千弟兄活活饿死,也绝不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卖国勾当!”
帐篷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两人的激烈反对,林羽的脸上,却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近乎冰冷的笑意。
等他们把话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谁说,我要把这盐里的毒,全都清干净了?”
什么?
此言一出,苏蒹葭和赵霆,瞬间石化!
两人呆呆地看着林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羽脸上的笑意,愈发森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十成毒,我去其九,只留一成。”
“这一成的毒,无色无味,吃下去,短时间内根本察觉不出来。”
“可若是他们长年累月地吃呢?一天,一月,一年……十年呢?”
林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心坎上!
“到时候,他们军中将士,会变得筋骨酥软,气血衰败,再也拉不动弓,骑不得马。”
“他们的男人,会渐渐失去生育之力。”
“他们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是天生的畸形、痴傻!”
“不用我们一兵一卒,不出二十年,这北真,就会自己断子绝孙,亡国灭种!”
说到最后,林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只剩下冰冷刺骨,宛如九幽寒潭般的森然杀机!
“嘶……”
赵霆和李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带着几分病容,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毒!
太他娘的毒了!
这是杀人于无形啊!
这哪是计谋?这分明是绝户计!
赵霆看着林羽,喉咙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林……林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
跟这位小爷玩儿心眼?怕是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幸好,幸好老子是他的盟友!
苏蒹葭更是娇躯剧震,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林羽,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想过无数种对付北真的方法。
或战,或和,或以计谋离间。
可她从未想过,竟然还有如此阴狠毒辣,却又釜底抽薪的法子!
此计若成,可保大景北疆,彻底无虞!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还藏着多少这等惊世骇俗的计策?
看着两人那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林羽心中暗笑。
他哪里懂什么毒理。
不过是前世化学课上,老师讲过工业盐提纯时,必须去除里面的重金属和其他有害物质。
这些东西少量摄入没事,长期积累,就会导致各种慢性病和不孕不育。
没想到,这在这个时代,竟成了最歹毒的武器。
林羽不再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转向赵霆,变得无比严肃。
“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绝对保密。”
“你立刻派最信得过的人,用你私人的名义,把那座盐矿悄悄买下来。”
“再调拨一队心腹弟兄,以‘外出驻扎操练’的名义,将矿山彻底封锁!”
“记住,此事,绝不能让张魁那条狗,嗅到一丝一毫的气味!”
赵霆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对着林羽重重一抱拳!
“老弟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
说完,他便带着同样一脸震撼的李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帐内,又只剩下了林羽和苏蒹葭。
苏蒹葭看着林羽,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强烈。
此等人才,若是能为她所用……
可一想到京城之内,那个权倾朝野,将她死死压制的奸相曹忠。
一想到那腐朽不堪,被世家把持的朝堂。
她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蒹葭忍不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林羽耳朵尖,立刻就捕捉到了。
“怎么了,娘子?”
他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柔声问道。
“唉……”
苏蒹葭抬起头,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忧愁与不忍。
“夫君,我只是看到村外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心中……实在不忍。”
“天灾人祸,朝廷无能,也不知女帝在京城,可知她治下的子民,过的是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果然,林羽一听这话,顿时给了她一个白眼。
“哼,她知道个屁!”
林羽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要是真有心,就不会让这么多百姓饿死了。”
苏蒹葭:“……”
她强忍着掐死这混蛋的冲动,用一种虚心求教的语气问道。
“那……依夫君之见,若是你来处置这些灾民,该当如何?”
“这还不简单?”
林羽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侃侃而谈。
“直接发粮,那是下下策。斗米恩,担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今天给他一碗,他明天就想要一锅,早晚给你吃垮了。”
“最好的法子,叫‘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苏蒹葭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就是让他们干活换饭吃。修路,挖河,建城墙,什么都行。”
“既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又能避免他们闲着没事,聚众闹事,还能顺便把基础建设搞起来,一举三得。”
苏蒹葭听得眼眸越来越亮!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
“可……可若是官员贪墨赈灾粮呢?”
她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林羽闻言,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无赖。
“那就更简单了,米里掺沙。”
“什么?”
苏蒹葭大惊失色,“夫君,这……这不是坑害百姓吗?”
“傻娘子,这你就不懂了。”
林羽刮了刮她的鼻子,解释道:“好的粮食,那些贪官层层盘剥,变卖获利。”
“可你要是给他们掺了沙的米,他们还卖的出去吗?”
“而且也可以避免不是灾民的人去蹭粮。”
苏蒹葭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将人心与政术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妖孽!
此人,绝对有帝师之能,宰相之才!
她若能将此法带回朝堂,满朝文武,谁还敢说她苏蒹葭不是千古一帝?
……
深夜。
林羽抱着苏蒹葭,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夫君……你伤还没好,别乱动……”苏蒹葭俏脸绯红,声音细若蚊呐。
林羽在她耳边嘿嘿一笑,低声道。
“我不用动。”
“苏苏,你可以全自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