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蒹葭此言一出,帅帐内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霆和李虎脸上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谋逆同罪?
掉脑袋?
赵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这事儿要是成了,固然是天大的功劳。
可要是败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然而,林羽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惊慌。
他甚至还笑了。
他看着苏蒹葭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俏脸,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谁说这是盐了?”
“啊?”
苏蒹葭愣住了。
赵霆和李虎也懵了。
这不是盐,那是什么?
“我管这个叫‘碘’,强身健体的‘碘’。”
林羽靠在床头,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
“味道是咸的,可天底下味道咸的东西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味道像,就说我这是盐吧?”
“你们说我这是私盐,行啊。”
“拿出证据来。”
林羽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无赖。
“你们去把官府库房里存的官盐拿出来比一比。”
“别说你们,就是让那个女帝老娘们儿亲自来,她要是能从她家龙椅底下,掏出哪怕一粒跟我这‘碘’成色一样的盐。”
“我林羽,当场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噗!
女帝……老娘们儿?
苏蒹葭只觉得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刀,气得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朕的面,这么说朕!
可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只能憋着。
这让她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夫君”了。
你说他是乡野村夫吧,他偏偏会那神鬼莫测的武艺。
你说他是粗鄙武夫吧,他又能随口吟出那等荡气回肠的诗篇。
可你要说他是文人骚客吧,他现在这副无赖嘴脸,又跟街边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但你非要把他当成流氓,他还会这种类似于墨家机关术,搞出各种新奇发明来。
另一面,赵霆和李虎听完林羽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已经彻底傻眼了。
两人张着嘴,你看我,我看你,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能……还能这么玩儿?
这他娘的,简直是个人才啊!
不,这简直是旷古烁今的无赖……啊呸,奇才啊!
“高!实在是高啊!”
赵霆看林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林老弟,就这么办!”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地问道:“那你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羽跟他说制盐所需要的家伙事儿。
赵霆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郁。
“好!老弟你放心养伤,这些东西,我保证在天黑之前,全都给你弄来!”
赵霆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带着李虎离开了。
帐篷内,又只剩下了林羽和苏蒹葭二人。
苏蒹葭看着林羽,美眸中波光流转,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好奇,有欣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
“夫君,你……”
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林羽却嘿嘿一笑,一把抓住了她柔若无骨的玉手,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拉。
“娘子,刚才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苏蒹葭:“……”
轰!
苏蒹葭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羞人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你胡说!我没有!”
她挣扎着,想从林羽的怀里逃开。
可林羽的胳膊,却像是铁箍一样,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一阵酥麻。
“真的没有吗?”
“那你脸红什么?心跳怎么这么快?”
“我……我是热的!”
“哦?是吗?”林羽坏笑着,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游走,“可我怎么感觉,娘子你身上,有点凉呢?”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无赖!”
……
当天下午,赵霆的效率高得惊人。
几口巨大的铁锅,数十个陶罐,还有几大车颜色乌黑,混杂着泥沙石块的粗糙矿盐,被送到了牛头村。
林羽不顾身上的伤,亲自指挥着吴贵和柳福等人,在村外搭起了一套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制盐设备”。
溶解、过滤、沉淀、结晶……
一套流程下来,看得旁边围观的赵霆和一众士兵云里雾里。
他们只看到林羽将那些黑乎乎的“毒盐”倒进锅里,煮沸,然后用几层麻布过滤,再将过滤后的盐水倒入陶罐中,加入一些谁也看不懂的草木灰和贝壳粉。
最后,再将澄清后的盐水,倒在几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板上。
“这就完了?”
赵霆看着那几滩浑浊的盐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他娘的,跟乡下熬猪食有什么区别?
林羽却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等着吧,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板上。
奇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随着水分的蒸发,那原本浑浊的盐水表面,开始析出一粒粒晶莹剔T透,比雪还要洁白,比米还要细腻的颗粒!
在夕阳的照耀下,那些颗粒闪烁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我的天!”
一名士兵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这就是盐?”
赵霆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他颤抖着手,从石板上捻起一撮那雪白的粉末。
他先是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
那完美的颗粒,那纯净的色泽,让他这位见惯了军中黑盐、粗盐的将军,震撼得无以复加。
随即,他壮着胆子,将那一小撮粉末,送进了嘴里。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不带丝毫苦涩与杂质的咸鲜味道,瞬间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
“神物!这他娘的是神物啊!”
赵霆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回头,语无伦次地吼道:“林老弟!你……你他娘的真是个神仙!”
苏蒹葭也同样捻起一撮,细细品尝。
那纯粹的味道,让她这位吃惯了皇宫贡盐的女帝,都忍不住凤目圆睁,娇躯剧震!
此盐,若是能大规模生产……
大景国库的收入,何止翻倍?
到时候,军饷、赈灾、修河堤……所有困扰着她的钱粮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夫君!”
苏蒹葭激动地抓住林羽的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此物,乃是国之重器!我们把它带回京城,献给朝廷!”
“只要能拿到朝廷的批文,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开采盐矿,售卖精盐!到时候区区一个张家,又算得了什么?”
赵霆闻言,脸上的狂喜却慢慢冷却了下来。
他一拍脑门,苦着脸说道:“弟妹说得对,这确实是好东西!”
“可……可咱们现在卖给谁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霆愁眉苦脸地分析道:“庆州城里,那些世家大族,跟张家穿一条裤子,肯定不会买咱们的盐。”
“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更买不起这么精贵的盐。”
“总不能,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自己吃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
苏蒹葭也皱起了眉头。
没有销路,再好的东西,也只是一堆没用的粉末。
然而,林羽听完,却笑了。
笑得阴森,仿佛把别人家的笋都给夺完了的那种。
“谁说咱们没有销路?”
“那些世家不买,老百姓买不起。”
“咱们不是还可以卖给北边的那些鞑子嘛!”
此言一出!
赵霆和苏蒹葭,包括周围所有的士兵,脸色齐齐剧变!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