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铁柱临死前的嘱托,乡亲们惨死的模样,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心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周平似乎从林羽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生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
“是……是!林医官!都是我利欲熏心!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但……但您不能杀我!杀了张魁,您才是为民除害,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他拼命地想把祸水引到张魁身上,想让林羽去和张家死磕,从而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林羽看着他这副卑劣的嘴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森然而恐怖。
“你说的对。”
林羽点了点头,在周平惊喜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的刀,也随之抬起。
“张魁,我会杀。”
林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
“但你,也得死!”
话音未落!
“噗嗤!”
一道血线,在周平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冲天而起!
林羽一刀挥下,干脆利落,直接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错愕与不解之中。
公堂之上杀王扒皮,那是为了妻儿!
村口杀周平,这是为了兄弟!
林羽缓缓收刀,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与他对视的士兵,无不心头一颤,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周校尉临阵退缩,被追击上来的土匪斩杀,你等明白?”
李虎面色一沉,对一种手下问道。
“明白!”
众人哪里不知道李虎的意思。
斩杀上官,这是杀头的罪名。
可如果不杀,而是把周平押回去,那依靠张家的势力。
最后周平必定会安然无恙。
所以还不如把他砍了。
有他们作证,就算别人怀疑也没任何办法。
林羽笑了笑,随即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下一秒,便咣当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夫君!”
“林医官!”
“狗子”
……
张家。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张德海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那张一向阴沉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惊怒!
“周平死了?”
“黑风寨两百多号人,全……全都折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废物!一群废物!”
张德海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新兵蛋子,怎么就这么难杀?
官府动不了他!
北真鞑子杀不了他!
就连他豢养多年的山匪,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林羽……林羽……”
张德海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怨毒与疯狂!
不行,此子,断不可留!
“传令给张魁,让他必须想办法弄死那个林羽,挽回张家的脸面。”
“另外,派人去把那些不听话的药农村子,全都给我烧了。”
“让他们看看,这庆州府,到底是谁说的算。”
……
林羽昏迷的这段时间,村子里哀嚎遍野。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有的抱着亲人的尸体嚎啕大哭,有的则因为恐惧和绝望,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三百名卫所骑兵,虽然还保持着军阵,但看着这满地的尸骸,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一个个也是双目赤红,杀气翻腾,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闭嘴,不许哭!”
就在这片混乱与悲恸之中。
苏蒹葭走了出来,她一声清冷的断喝,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嘈杂,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李虎也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刚刚还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冷如霜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这还是乡野村妇吗?
“李校尉!”
苏蒹葭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李虎的脸上。
“弟妹有什么吩咐?”
李虎一个激灵,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苏蒹葭直言道:“第一,立刻分出一队人手,将所有受伤的弟兄和乡亲,抬到空旷处,由军中医官先行救治!”
“第二,清点伤亡,收敛所有战死弟兄与乡亲的遗体,就地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
“第三,派人警戒村口,打扫战场,收集所有可用的兵器与物资,防止再有土匪前来!”
“第四,安抚村民,让他们先回家去!这里,交给我们!”
“第五,派人去山上寻找那些躲起来的村民,让他们回家。”
一道道命令,从苏蒹葭的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仿佛她天生就该是指挥千军万马的那个人!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雷厉风行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李虎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个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多年的校尉,面对这种惨状,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妖孽?
林医官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神仙媳妇儿的?
“还愣着干什么?”
苏蒹葭秀眉微蹙,凤目之中,寒光一闪。
“是!末将遵命!”
李虎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一抱拳,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被镇住的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都他娘的听到了吗?按照林夫人的吩咐,动起来!”
三百精骑,轰然应诺!
很快,在苏蒹葭的调度指挥下,原本混乱不堪的村口,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救治伤员,收敛尸体,安抚百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蒹葭就像一个天生的统帅。
她甚至没有亲自上手,只是站在那里,用最简洁的语言,下达着命令。
而那些骄兵悍将,包括李虎在内,竟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没有半点折扣!
夕阳西下,最后一具尸体被抬入挖好的大坑。
苏蒹葭站在坑边,看着那一具具牛头村战死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
夜,深了。
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林羽静静地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苏蒹葭坐在床边,用浸了清水的布巾,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擦拭着他满是血污的胸膛。
“夫君,你一定要醒过来……”
她喃喃自语,无比担忧。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林羽鼓鼓的裤子上时,一张俏脸,却“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那里的血污,似乎更多。
血,已经将裤子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不处理,绝对会出大事!
若是找别人去换,难免会让人怀疑她跟林羽之间的关系。
可……可那……
苏蒹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堂堂大景女帝,九五之尊……
现在,竟然要……要去脱一个男人的裤子?
虽然这男人是她夫君,可她毕竟是个姑娘,还没经历过人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