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爆喝一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周平的衣甲,用尽全身力气,狂暴地将他从高大的马背上,硬生生拖拽了下来!
“砰!”
周平做梦也没想到他敢如此,当场摔了个七荤八素,头盔都滚出老远。
“狗东西,你敢以下犯上?”
周平一边揉着脑袋,一遍破口大骂。
“瞅瞅你那逼样的,还他娘的校尉,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从了贼。”
“给我绑了,等候将军发落!”
很快,两名士兵就将周平五花大绑。
李虎见状,立即翻身跨上周平那匹神骏的战马,抽出腰间的钢刀。
随即抬手,刀锋直指村口那片修罗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
“奉将军令!”
“剿灭山匪,救援林医官!”
“跟我冲!”
“杀!”
三百精骑早已看得义愤填膺,他们军中汉子都重情重义。
林医官不但给他们弄来的好药材,更是发明了能救命的烈酒。
自身更是能斩杀百人小队的大英雄,神箭手。
营里的兄弟们都对他佩服的很,对他奉若神明。
可周平竟然下令原地不动,让他们亲眼看着林羽去死。
他们一个个的早就心里发火了。
此刻他们得了将令,瞬间如同开闸的河水,带着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山匪的阵型狂涌而去。
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百匹战马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山匪,狂涌而去!
村口那些还在狞笑的山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山匪,连人带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高速冲锋的战马撞得离地而起,筋骨尽碎!
紧接着,雪亮的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冰冷的弧线,带起一捧捧滚烫的鲜血!
砍瓜切菜!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这些常年与北真鞑子搏命的边军精锐面前,这群只会欺负百姓的乌合之众,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援军!是援军!我们有救了!”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个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柳福和吴贵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跟着骑兵的屁股后面,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
可林羽,却没有停下。
他看着那股将敌人阵型冲得七零八落的援军,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他眼中的血色,反而愈发浓郁!
“死!”
林羽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
他手中的砍刀,专门朝着那些山匪头目的脖子招呼。
他要用这群畜生的血,来祭奠老里正,祭奠铁柱,祭奠所有惨死在他们刀下的乡亲。
苏蒹葭静静地站在林羽身后不远处,她没有再出手。
她看着那支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的骑兵,又看了看那个在尸山血海中,依旧疯狂杀戮的男人。
这一刻,她那颗帝王之心,竟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这,就是她大景的兵!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黑风寨近两百名山匪,被屠戮殆尽,无一活口。
整个牛头村的村口,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人间地狱。
“吁!”
李虎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身上那套铁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羽面前,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林医官!李虎奉将军令,前来驰援!”
林羽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李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百名同样浑身浴血,却目光灼灼,带着无尽崇敬看着自己的骑兵,沙哑地开口。
“多谢……多谢李校尉了。”
李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愤怒,他猛地一指不远处,那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身影。
“林医官!都怪这个狗娘养的!”
“周平这个畜生,竟敢违抗将军军令,按兵不动,想眼睁睁地看着您被山匪围杀!”
“弟兄们都受过您的救命之恩,岂能听他乱命?”
“林医官!”
李虎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三百名骑兵,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对着林羽,单膝跪地!
“我等,愿为医官赴死!”
林羽的心,狠狠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群将他奉若神明的士兵。
心中那股嗜血的杀意,终于被一丝暖流所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绑得像个粽子,满脸惊恐的周平身上。
周平被林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林羽!你……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校尉!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就是以下犯上!是要砍头的!”
“校尉?”
“朝廷命官?”
林羽的嘴里,发出一声冰冷到极点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手中的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有山匪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快走,就那么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被绑在地上的周平,缓缓走去。
周平脸上的色厉内荏,在林羽那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神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后退,可手脚被死死捆住,只能像一条蛆虫般,在地上徒劳地蠕动着。
那柄还在滴血的刀尖,离他的咽喉,越来越近。
“别……你别过来!”
周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是校尉……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将军……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唰!”
林羽猛地抬手,手中那把卷了刃的砍刀,刀锋瞬间贴在了周平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周平浑身一个激灵,直接尿了。
“啊!”
周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样子!
“饶命!林医官饶命啊!”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张魁!是张校尉!是他逼我这么干的!”
为了活命,他想也不想,直接将张魁给卖了。
“林医官,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拼命地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心。
为了巴结世家,就出卖自己的袍泽,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
简直猪狗不如!
苏蒹葭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美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这就是她大景的军官!
这就是她倚为国之柱石的军队!
烂了!
已经从根子上,彻底烂掉了!
林羽听着周平的哭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解的问题。
“就为了荣华富贵,你就卖了良心,卖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