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家,院内。
这里俨然已是一处小小的修罗场。
“王狗,守住门口!别让他们进来!”
苏蒹葭手持一柄从山匪尸体上夺来的钢刀,声音清冷,沉声指挥着。
而在院中,三名尚能一战的村民,借助院墙与屋门,堪堪挡住了十几个山匪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李牛,别管上面,用草叉刺他下三路!”
她的指令清晰而精准,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让这个临时拼凑的防线化险为夷。
一个匪徒狞笑着举刀劈向一名村民,苏蒹葭凤目一寒。
“退!”
那村民下意识向后一滚,锋利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带队的匪徒头目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这娘们邪门得很!兄弟们并肩子上,别他妈单打独斗了!”
“老大,张老爷可说了,这娘们要活的,还得是囫囵个儿的。”
“废话!老子知道!先给老子把她手脚砍了,看她还怎么蹦跶。”
匪徒们改变了战术,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五成群,压迫而来。
村民们终究是庄稼汉,体力飞速流失,配合也出现了混乱。
“啊!”
一声惨叫,守在门口的王狗胳膊被山匪一刀划开,鲜血淋漓,防线瞬间出现一道致命的缺口!
山匪们见状,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一拥而上!
苏蒹葭银牙紧咬,凤目中闪过一抹决然。
事发突然,她已尽力了。
身为帝王,可战死,不可受辱!
“夫君,下辈子……我不愿当皇帝,愿能当你的好妻子……”
就在她准备玉石俱焚的瞬间。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仿佛惊雷在院中炸响!
“狗杂种!给老子死!”
下一秒,一道血色身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轰然撞入战团!
来人正是林羽!
他甚至懒得看来人的刀,一往无前,手中那把沾满乡亲鲜血的砍刀,带着无边的怒火,横扫而出!
噗!
冲在最前那名山匪的脑袋,被他一刀整个削飞了出去!
脖颈中喷出的滚烫鲜血,溅了苏蒹葭满头满脸!
苏蒹葭娇躯一颤,看着这个如魔神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那颗准备赴死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夫君……”
“我来了!”
林羽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赤红的眸子让她心头一痛。
“苏苏,你退后!”
林羽见苏蒹葭没有大事儿,顿时安心了不少。
眼下有了林羽这个杀神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苏蒹葭不再需要分心指挥,帝王血脉中的杀伐之气彻底释放。
她的身形飘忽,剑走轻灵,不再与山匪硬拼,而是专攻敌人关节与咽喉等破绽之处。
林羽则大开大合,刀刀见血,勇不可当。
两人一刚一柔,一主攻,一游走,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院内的十几个山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声,转眼间便被屠戮殆尽。
院内血腥气冲鼻,尸体横陈。
林羽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血水混着汗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苏蒹葭的情况稍好,但也衣衫带血,呼吸急促。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却已明了对方心意。
村中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村口!”
苏蒹葭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羽点头,提着那把卷了刃的砍刀,一把拉起她的手。
“跟紧我!”
俩人一前一后,并肩朝着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景象,让林羽那双赤红的眸子燃烧得更旺。
倒塌的篱笆,烧着了的屋顶,还有……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乡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灼痛着他的心。
“杀!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还没到村口,就听到柳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只是此刻透着一股悲壮和虚弱。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村口开阔地上的惨状,让苏蒹葭都忍不住心头一沉。
这里,已是人间炼狱。
“姓柳的,你再嘴硬一个试试?”
一个光头匪首扛着鬼头刀,怪笑道,“等会儿把你剁碎了喂狗,看你还叫不叫得出来!”
柳福啐出一口血沫,骂道:“呸!你爷爷我就是死了,到了阎王殿也告你们这群畜生的状!”
“找死!”
独眼龙匪首面色一狞,挥刀便要上前。
就在此时,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比他更快!
“你先下去给阎王磕头吧!”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已然从侧翼猛冲而至!
他根本不看那匪首劈来的刀,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悍然撞进了匪群之中!
那匪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撞来,手中鬼头刀竟被直接荡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柄破烂的砍刀,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着抹向了他的脖子。
“老大!”
周围的山匪全都懵了。
“夫君!”
“是狗子家的!”
绝望中的村民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林羽一脚踹飞独眼龙的无头尸,赤红的眼睛扫视全场,声音嘶哑地吼道:“都别愣着,继续杀!”
他身后,苏蒹葭的身影悄然跟进。
她没有像林羽那般横冲直撞,而是如同一只黑夜中的蝴蝶,刀光闪烁间,总能精准地切开一名山匪的手腕或咽喉。
一个山匪刚被林羽的气势所慑,还没回神,就觉脖子一凉,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羽负责冲垮阵型,苏蒹葭负责补刀清扫。
两人一刚一柔,一往无前,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硬生生在匪群中撕开了一道十余丈长的血肉通道,与柳福等人汇合!
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这也不过是让最后的覆灭,稍微延迟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准备做最后困兽之斗时。
眼尖的柳福突然指着村外,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尖叫。
“援军!援军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村外的山路上尘土飞扬,一面迎风招展的“周”字大旗,正急速靠近!
那是卫所的援军!
希望的烈火,瞬间在所有村民心中熊熊燃起!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骑兵队伍,在距离村口不足三百步的地方,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校尉周平,缓缓抬起一只手,身后三百名精锐骑兵令行禁止,竟就这么勒马立在原地,冷漠地看着村口这场屠杀。
村民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化为更深的绝望。
“校尉大人?”
周平身旁,副校尉李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村里情况危急!林医官和乡亲们快撑不住了!请大人即刻下令,末将愿为先锋!”
周平缓缓转过头,那双三角眼里满是阴狠与不屑。
“急什么?”
“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割,岂不美哉?”
“你!”
李虎怒目圆睁,“林医官对我们卫所的弟兄都有救命之恩!他绝不能出事!”
“放肆!”
周平脸色一沉,“本官是校尉,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李虎死死盯着村口那个在匪群中左冲右突、即将被淹没的血色身影,再看看周平这张冷酷无情的脸,胸中的血性与怒火轰然爆发!
“去你妈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