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等人听到林羽那阴阳怪气的话,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狂!
这小子太他娘的狂了!
“跟他比!”
“没错,张校尉,咱们不能让一个新来的给吓唬住。”
“独眼,等会儿你要是赢了,休假之时,我请你去青楼。”
林羽彻底搞得群情激奋,赵霆都傻眼了。
他知道林羽有本事,但那独眼也不差啊。
更是立过不少战功。
他刚要从中调解,强行取消这场比试,就见张魁忽然大声喝道:“老子有什么不敢?谁怂谁是婢养的,来人,取靶子!”
“不必那么麻烦。”
林羽抬起手,指向校场尽头那根高耸的、悬挂着“赵”字军旗的旗杆。
“看到那根旗杆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旗杆离此地足有一百五十步之遥。
顶端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本身在风中微微晃动。
“你想干什么?”
张魁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身后取下了那把造型奇特的复合弓。
他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嗡!”
弓弦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震鸣,迥异于寻常弓矢的尖锐。
一道黑线离弦而出,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远方!
下一秒,在所有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根系着沉重军旗的粗麻绳索,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赵”字军旗,赫然从高空颓然落下,盖在了下方一群士兵的头上。
整个校场,刹那间鸦雀无声。
他们看看那落下的军旗,又看看那个缓缓收弓,面色如常的年轻人。
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臂力和对器械的掌控力?
他们以为张魁手下的独眼的箭术已经独步天下,没想到竟然还有更牛逼的。
以前百步穿杨都是传说,今天竟然亲眼所见了。
张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个独眼老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将自己的弓藏到了身后。
这还比个勾八啊!
不是上杆子把脸凑过去给人打吗?
“还有谁?”
“不服的全都给我站出来!”
林羽的目光扫过全场,凡是与他对视的士兵,无不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去。
赵霆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欣赏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震撼。
“好!”
赵霆的喝彩声如同惊雷,打破了死寂。
他大步走到场中,用力拍了拍林羽的肩膀,震得林羽伤口隐隐作痛,但林羽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看见了吗?”
赵霆环视全场,声震四野,“这就是本事!这就是老子要的兵!从今天起,林羽就是队正!”
张魁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继续反对。
只能答应了下来。
但是看向林羽眼中的杀意却未减分毫。
他昨日就接到了族内送来的信,让他好好“关照”这个林羽,找机会把他弄死。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对方来了一个下马威。
就在他们准备灰溜溜离开时,林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慢着!刚才的赌约,难道张校尉想当着全营兄弟的面,言而无信吗?”
张魁脚步一滞,猛地转身,目光阴鸷地死死盯住林羽:“小子,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老子姓张,庆州张家的张!你若是敢动我,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林羽却笑了,他根本不看张魁,而是转身对赵霆朗声拱手,声音传遍校场:“将军!军中无戏言!赌约既立,当着全营将士的面,就该令行禁止!若今日许下的赌约可以随意作废,日后将军的军令,又如何服众?请将军为军法、为军纪、为主持公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问题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将军威信和军队纪律的层面!
赵霆心中一凛。
他本想和稀泥,毕竟张家他得罪不起。
可林羽这顶高帽子扣下来,他若是不管,今天在全营将士面前威信扫地的就是他赵霆!
一个连公开赌约都无法公正执行的将军,以后还怎么带兵?
他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张魁,又看了一眼身姿笔挺、眼神坚定的林羽。
一个是仗势欺人的军中蛀虫,一个是潜力无穷的绝世猛将。
更何况,这猛将背后可能还站着通天的人物……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赵霆心中那杆秤,彻底倒向了林羽。
“张魁,你是在用张家威胁本将军吗?”
赵霆脸色一沉,“还是说,你觉得你庆州张家的脸面,就是用来言而无信的?”
张魁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赵霆,你别忘了,军营里的粮草快不够了吧?我张家……”
赵霆闻言,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憋屈与不甘。
林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对这腐朽的大景军队现状,更是痛恨到了极点。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粮草之事,属下愿为将军分忧!”
听到林羽的话,赵霆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林羽的夫人能和天子扯上关系,区区一个卫所的钱粮,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后顾之忧即将解决,赵霆感觉自己腰杆瞬间就硬了!
“来人!”他怒喝一声,“将张魁及刚才起哄之人全部拿下,每人杖责五十军棍!立刻执行,以正军法!”
刹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赵霆真的敢下这种命令。
“赵霆!你敢!你别太过分,我可是张……唉,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活腻味了是吗?放开我……啊!!!”
张魁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一胖一瘦两个兵卒死死架住,拖到一旁按在长凳上。
林羽看过去,这俩兵卒,正是之前在山里遇到的那两个活宝。
“啪!啪!啪!”
厚重的军棍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张魁等人的屁股上,惨叫声顿时响彻校场。
赵霆凑到林羽耳边,搓着手小声问道:“林老弟,这个钱粮之事你看……”
林羽笑道:“放心吧将军,赚钱的事我自有办法。不过,在此之前,您得先让我看看咱们卫所的账簿,我需要先了解卫所的详细收支情况。”
见林羽一本正经的模样,赵霆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把林羽请到了自己的帅帐,并命人火速把账本取来。
账本内容不多,军饷欠了大半年,士兵们一天也只有两三碗稀粥喝。
除了兵器盔甲和药材粮食等必需品的采购记录,几乎没什么可记的。
林羽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可下一秒,一条账目,让他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上个月药材支出三千两?”
“这有问题吗?”赵霆不懂这些,好奇的问道。
林羽撇了撇嘴,“将军,弟兄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怎么会把钱都花在药材上?可否带我去库房看看?”
赵霆没有犹豫,立刻带着林羽前往库房。
林羽一进库房,径直奔向堆放药材的角落,伸手撕开一个麻袋。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又抓起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后……
林羽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前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中,为了自救而刻苦钻研了不少中医药的知识。
而眼前这麻袋里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堆发霉的烂草混着草木灰,连牲口都不会碰!
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救死扶伤的军营里!
这跟叛国,跟亲手将屠刀递给敌人,有什么区别?
“草!”
林羽猛地将手里的垃圾砸在地上,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将军!这药材是哪个狗娘养的采购的?”
“一堆成本加起来用不上十文钱的烂草木灰,账上却记了三千两!”
“把这种东西拿来给浴血奋战的兄弟们治伤……”
“这他娘的到底是救人,还是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