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这畜生,现在还杀不得!”
胖兵卒死死地拉住了林羽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憋屈!
林羽眉头一皱,眼中杀意不减反增。
“为何?”
瘦兵卒也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道。
“兄弟,不是我们不让你报仇,这张主簿,是庆州府两大家族之一张家的人!”
“张家……现在可是咱们庆州卫所的钱粮大户啊!”
“我们赵将军,还有手下上千号兄弟的吃喝,全都指望着张家,还有另外几家大户的‘捐赠’呢!”
林羽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朝廷不管你们的军饷吗?”
“管?”
瘦兵卒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自从那位女皇帝登基,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力削减我们边军的粮饷,把钱粮大权全都下放给了地方府衙!”
“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哪儿交得上来税?府衙里也是穷得叮当响!”
“我们上千号兄弟,总不能活活饿死吧?只能……只能靠着张家这些大户的施舍过日子!”
“别说是我们,就连我们赵将军,见了张家的人,都得客客气气的!”
胖兵卒也恨恨地捶了一下墙壁,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王扒皮就是张家养的一条狗!你今天杀了他,张家那边脸上无光,只要断了咱们卫所的粮草,我们上千弟兄就得喝西北风去!”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苏蒹葭的脑海中炸响!
她娇躯猛地一颤,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是她!
这一切,竟然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当初,她为了打压那些拥兵自重、骄横跋扈的将领,才下令削减军饷,将钱粮大权收归地方。
她本以为,这样能让那些骄兵悍将有所收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一个决策,竟然会让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落魄到需要向地方豪绅低头乞食的地步!
这简直是国之耻辱!
林羽听完,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刀还给胖兵卒,气得破口大骂!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帝,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打压军队?我看她是嫌自己屁股底下那张龙椅坐得太稳了!真是个废物!”
“噗!”
苏蒹葭只觉得心口一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大景女帝,九五之尊,竟然在自己“夫君”的嘴里,成了一个废物!
这让她又羞又气,心中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悔恨与自责!
但却只能噎在肚子里,没办法宣泄出来。
两个兵卒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将目光撇向别处。
没听见啊没听见……
林羽骂完,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王扒皮身上。
他指着王扒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我给两位军爷一个面子!”
“滚!”
“下次再敢来惹我,惹我女人,我不管你背后是张家还是李家,我灭你满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扒皮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羽,撂下一句狠话:“狗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就带着那群被打得半死的家丁,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林羽兄弟,今天这事儿……唉!”
胖兵卒叹了口气,对着林羽抱了抱拳。
“你放心,我们回去后,一定把你的事,还有你那把神弓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将军!”
“你明天就带着神弓去庆州卫所见我们将军,等我们将军见了你,再给你个身份,想必那王扒皮,以后也不敢再这么过分了!”
说完,两个兵卒便也匆匆离开了。
等人走后,苏蒹葭看着林羽,美眸中满是歉意和愧疚。
“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了。”
林羽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责的女人,咧嘴一笑。
“傻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怪,就怪那个昏庸无能的女皇帝!”
苏蒹葭:“……”
她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林羽不再多说,转身去将那头巨大的野猪拖了回来,麻利地收拾干净。
他割下一大块最鲜嫩的后腿肉,送到了铁柱家,感谢他通风报信。
晚上,茅草屋里第一次飘起了肉香。
两人吃着香喷喷的烤肉,虽然什么调料都没有,却也吃得心满意足。
……
次日上午,天刚蒙蒙亮。
苏蒹葭便跟着铁柱的娘,一起去附近的山坡上采些野菜。
林羽则留在院子里,将昨天剩下的复合弓进行改良。
吃一堑长一智,他准备给自己做一把连弩,等会儿带去庆州卫所。
同时也可以给那个什么赵霆看看自己的价值。
可他这边刚把材料准备好,院门就“砰”的一声,再次被人蛮横地踹开!
林羽抬头望去,目光生寒。
“王扒皮,你是来找死的吗?”
林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只见这次王扒皮身边跟着的,不再是家丁。
而是四个身穿皂服、腰挎佩刀的县衙捕快。
“林羽!你昨日聚众斗殴,打伤多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捕快,面无表情地亮出了手中的锁链。
王扒皮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狞笑。
“狗子,没想到吧?老子昨天就去县衙报官了!我看你今天还怎么横!”
林羽眼神一冷,刚要动手。
王扒皮立刻尖叫起来:“你想干什么?拒捕吗?我告诉你,拒捕就是造反!是要株连九族的!你敢动手,整个牛头村都得跟着你遭殃!”
这话一出,林羽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他不能连累整个村子。
他冷冷地看着王扒皮,说道:“我希望你别后悔。”
“后悔?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王扒皮笑得愈发猖狂,“昨天的仇,老子会一点一点,慢慢地跟你算!带走!”
两个捕快立刻上前,用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林羽的双手。
就在他们押着林羽走到门口的时候。
苏蒹葭和铁柱娘正好采完野菜回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苏蒹葭看到这一幕,顿时花容失色,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拦在众人面前。
王扒皮看到苏蒹葭,眼中立刻迸发出贪婪的淫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小娘子,你男人犯了事,自然要抓去坐牢!”
“不过嘛……你要是想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你今天晚上来我家,把本老爷伺候舒坦了,我就饶他一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