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蒹葭一击得手,立刻后退,呼吸微促。
刚才林羽出现后,不但替她分担了压力,还吓得那群狗腿子心生恐惧。
所以她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出手了。
现在她看到林羽跟王扒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可能要暴露身份了,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是想帮你……我也不知道……”苏蒹葭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林羽虽惊疑,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的身体已经要透支到极限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他索性双目凝视着王扒皮,对他出言威胁道:“王扒皮,带着你的狗给我滚,否则我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王扒皮被林羽那杀神般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林羽那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喘息。
“哼,老子看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吓唬谁呢?”
王扒皮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在牛头村作威作福?
这小子必须死!这小娘们,必须抢到手!
王扒皮看着身边仅剩的四个还站着的家丁,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他顿时怒从心头起,破口大骂:“一群废物!你们怕什么?他已经不行了!”
他指着林羽,对那四个家丁吼道:“你们四个,一起上!给老子弄死他!还有那个小娘皮,谁弄死他,赏银十两!”
十两银子!
这四个家丁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可是他们好几年的工钱!
“上!”
“弄死他!”
四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了林羽和苏蒹葭!
林羽心中一沉,升起一股绝望。
他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看着苏苏在他面前受辱!
“苏苏,你快跑!”
林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苏蒹葭往身后一推,嘶吼道,“我拖住他们!往山里跑,别回头!”
苏蒹葭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却没有跑。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像一尊战神般死死护在她身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认识她不过一天,却愿意为她豁出性命。
她那颗早已在深宫高墙之内,被无尽的孤独与阴谋冰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的背影,彻底融化了。
霎时间,她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重新站回林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不走。”
“我苏苏,不是那种抛夫独活的女人!”
苏蒹葭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林羽身躯一震,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王扒皮看到他们这副你侬我侬,生死相依的模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嫉妒得发狂。
“好!好一对亡命鸳鸯!”
“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
他面目扭曲地尖叫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撕了他们!”
四个家丁的拳脚,已经近在咫尺!
林羽和苏蒹葭背靠着背,眼中都写满了绝望和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暴喝,从门口炸响!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扒皮和他的家丁们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昨一胖一瘦两个兵卒,此刻正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铁柱。
胖兵卒看着屋内的惨状,又看到林羽和苏蒹葭被围在中间,顿时勃然大怒。
“他娘的!王扒皮!你好大的狗胆!”
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直接伸手抓住一个家丁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那家丁撞在墙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瘦兵卒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王扒皮,眼神冰冷如刀。
“王老爷,你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强抢民女,还敢行凶伤人?你把我们庆州卫所当摆设了吗?”
庆州卫所这四个字一出,剩下的三个家丁腿都软了,“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都是王老爷逼我们干的!”
王扒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虽然在牛头村横行无忌,但面对真正的官军,他就是个屁!
更别说对方手里还拿着刀,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两位军爷……误会,这都是误会……”
王扒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地说道。
“误会?”
胖兵卒冷笑一声,走到林羽身边,看到他身上的伤,眼神中的怒火更盛了。
他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王扒皮说道:“我告诉你,林羽兄弟,是我们赵将军的人!你动他,就是打我们庆州卫所的脸!就是打我们赵将军的脸!”
“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轰!
胖兵卒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王扒皮的脑子里炸响。
赵……赵将军?
庆州卫所千户将军,赵霆?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该死的林羽,怎么就成了赵霆的人?
这还真棘手了。
苏蒹葭也不敢置信地看向林羽。
他一个乡野百姓,怎么成了千户的人了?
若他跟千户有关系,怎么都快穷得吃不上饭了?
“狗哥,你没事儿吧?”
铁柱上前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羽。
林羽摇了摇头,对两个兵卒拱手道:“多谢二位军爷了,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他感激地看了二人一眼,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他跟苏苏就真得命悬一线了。
“小兄弟客气了,咱们兄弟就见不惯这种狗娘养的杂碎,欺负老百姓。”
瘦兵卒对林羽的态度很是受用。
胖兵卒则是问道:“小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羽没想到这俩兵卒这么猛,三言两语就给王扒皮判了死刑。
他看着王扒皮那张恐惧的脸,胸中的恨意与杀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今天,若不是他们赶到,苏苏会是什么下场?
他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人,绝不能留!
他眼中寒光一闪,接过胖兵卒手里沉甸甸的佩刀,冷声道:“像这种欺凌百姓的畜生,不亲手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林羽说着,拖着接过了胖兵卒手里的刀,一步一步地走向王扒皮。
他每走一步,王扒皮就恐惧地后退一步,最后被墙壁挡住,退无可退。
王扒皮见林羽他们来真的,当即就急了,魂飞魄散的尖叫了起来。
“住手,两位军爷,我可是县衙张主簿的人,张主簿是庆州张家的人。”
“你们要是动了我,惹恼了张家,你们卫所下个月的军粮可就断了。”
此言一出,胖瘦兵卒的神色猛然一惊,胖兵卒更是伸手拦住了林羽。
“小兄弟,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