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自己几名手下畏战不前,陈甲正顿时急了,厉声道:“倒卖铁器,私通外敌,哪一条都是大罪,你们真以为戴罪立功便能平安无事?”
“现在唯一的活命之法,就是尽快杀了这几个混蛋,将所有事都栽在他们头上,死无对证!”
陈甲正语气焦急。
此事他是主谋,倘若大营真的追查下来,其他人下场如何他不清楚,但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要命的一刀。
若是带着这帮士卒继续反抗,倒是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他们尽数投降,那注定只剩下死路一条。
闻言,原本已经没什么斗志的士卒们只能再次提刀搏杀。
军中上下级观念根深蒂固,对于陈甲正的话他们本就不敢违背,更何况对方说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这么多年以来,乾国和蛮人交锋无数次,彼此之间仇深似海,但凡染上私通的罪名,几乎下场都无比凄惨。
“哼,冥顽不灵。”许应冷哼一声,神色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们身披纸甲,本就处于不败之地,之所以开口劝降只是为了省着力气罢了。
如今看到此计未成,他索性也不再多费什么口舌,迈步挥刀向前,直冲着陈甲正杀了过去。
所谓擒贼先擒王,这群士卒以陈甲正为首,先将其拿下后,剩下的人自然不足为虑。
“拦着他!”眼见许应向自己扑来,陈甲正脸色大变,厉声呼唤着下属。
士卒们举刀砍向许应,但却被其动作矫健的躲了过去。
陈甲正见状又是拉弓,射了一箭出去。
这支箭精准无误的命中了许应胸膛,并未被纸甲震开。
陈甲正见状大喜过望:“中了!”
但许应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刀便斩在他持弓的右臂上。
鲜血瞬间飙飞出来。
陈甲正惨叫一声,长弓脱手坠地,捂着伤口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一刀极狠,几乎将他的手臂斩断,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自己方才射出的那一箭并未刺入许应胸膛,而是被卡在了纸甲片的缝隙之中,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身为甲正,通敌叛国,你该死!”许应冷笑不止:“陈大人,前几日在双溪村烽火台时耀武扬威,可曾想到过今日的遭遇?”
“就用你的脑袋,来为我奠定在军中晋升的基石吧!”
陈甲正先是挨了一箭,这又被砍了一刀,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倒在血泊中哀嚎挣扎。
而他麾下的士卒看到这一幕,脸色皆是苍白如纸。
两军交战首要注重的就是气势。
方才许应等人身着纸甲,打的几名蛮人都毫无还手之力,此时陈甲正又被一刀差点断臂,接连的颓势让他们心中已经没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只是边战边退。
“给老子死!”
就在此时,旁边又传来一声怒吼,只见吴三侧步躬身,硬扛了蛮子一刀后,双臂握刀前刺,刀锋精准无误的捅入那蛮人的胸膛。
蛮人动作一僵硬,脚步踉跄倒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吴三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刀身抽出,反手又是一击斩向对方脖颈。
噗!
蛮人脖颈上出现一道慢慢扩大的血痕,瞪着眼睛,满脸不甘的倒了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竟然会被一名乾军斩杀!
“我自己亲手杀了一个蛮人,我立功了。”吴三看着这一幕,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肆意的张狂:“老子可以晋升了!”
他待在军中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手刃蛮人,心中的兴奋和舒畅可想而知。
而许应见状,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今日在场的共有四个蛮人,方才他已经一箭射杀了一个,又被吴三干掉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两个活口。
许应自然不想放过剩下的两人。
但同时,他也在内心犯着嘀咕,大乾军中规定斩杀蛮人便可得到晋升,可按照这种赏赐的程度来看,只要杀上七八个蛮人骑兵便可晋升到千总的位置。
这未免也有点太简单了。
许应猜测,当职位到达一定高度之后,若是再想要晋升,除了斩杀敌人之外,一定还有额外的要求。
“该死的乾人!”余下那两名蛮人目眦欲裂,不顾浑身数道伤口,状若疯癫一般扑杀过来。
两把刀齐齐落向吴三脑袋,封住的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刚刚立下军功的吴三瞳孔紧缩。
他身上穿着甲衣,但脑袋上却是没有任何防护。
倘若这两刀落下来,他免不了要遭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此时,陈平和刘狗子等人还被陈甲正的属下缠住,根本分不出手来相助。
眼看弯刀即将临面,吴三再架刀格挡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暗叫一声:“完了!”
当!
就在此时,一把豁口的腰刀从旁边伸出,极为粗暴的插入吴三和那两把弯刀中间。
一道金铁碰撞之声响起。
许应双手持刀,死死抵住那两名蛮子,手臂和肩膀因为巨大压力而剧烈颤抖。
“愣着干啥,帮忙啊!”许应见吴三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大吼一声。
吴三猛然反应过来,瞳孔中本已经涣散的神光再次聚焦,不假思索便是一刀捅了出去。
由于距离相近,这一刀精准无误的刺入左侧那名蛮人的小腹。
许应只觉得刀身上传来的压力猛然一松,他立刻顺势下蹲,令最后一名蛮人的弯刀擦着自己的头皮而过。
而他也是看也未看,凭着感觉便是向着自己的肩膀上方斜四十五度刺了过去!
衣服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许应感受到自己脸上被溅到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
那两名蛮人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
一人被捅穿了小腹,另一人则被直接刺穿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