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郎,莫以为有陈甲正当靠山便可无法无天,真惹怒了老子,给你当颈来上一刀!”许应锵的一声拔出长刀钉在对方身前的地上,眉心凝聚出一丝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
“到时候即便你有万贯家财,通天的背景又有什么用?”
黄三郎呼吸急促,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肩膀都有些颤抖。
他此番的确是为了激怒许应而来。
但现在看来自己用的劲似乎有些过大了……
倘若许应真的丧失理智,不顾一切的拔刀杀了过来,那可绝不是他想看到的事。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黄三郎想要的只是让许应按捺不住对黄家出手打击报复,从而令他抓住把柄,可从未想过要跟许应拼命。
“许应,你狠,你给我等着。”
黄三郎捂着脸,咬牙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这才颤颤巍巍的指着他放出一句狠话来:“你一个伍长,刚上任便得罪了里正和邻村的驻军曹江,树敌众多,早晚有死无葬身之地的那天。”
“滚!”面对他的威胁,许应只是干脆利落的回应了一个字。
黄三郎身后跟着的那些地痞打手们虽然护主心切,但也不敢上去动手,毕竟若是公然冲击烽火台军卒,可就是给了许应一个光明正大杀人的理由。
而吴三等人也是斜着眼,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们。
见到这一幕,黄三郎也不敢再做停留,只能冲着众狗腿子一挥手道:“咱们走。”
几人来时志得意满,离开时却是狼狈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吴三凑了过来大笑道:“伍长,这狗东西上赶着找打,您今天这一巴掌可算是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看他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许应眯起眼睛。
这黄三郎接二连三的寻衅,又出手烧了自家的老宅,这一巴掌只能算是收了点利息。
唯有要了他的命,心中这口气才能算是完全的发泄出去。
“陈甲正……”
许应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个名字,“你与我无冤无仇,只可惜偏要替这黄三郎出头,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个小插曲带来的风波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烽火台下的村民们便开始继续干活。
半个时辰后,烽火台外的乡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许应抬头看去,只见郑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疾驰而来,即将抵达烽火台前的小河时猛然勒起缰绳,口中呼喊道:“吁!”
“虎子把马买回来了。”许应见状站起身来,冲着烽火台上的吴三道:“把浮桥放下去。”
双溪村烽火台前有两道勉强可以被称之为“河”的溪流,这也正是村名的由来。
这两道河其中一条已经干涸,另外一条则环绕村落,宽约四五米,深的地方足有两三丈、浅处也有一丈有余。
虽然水流不算湍急,但若是普通人失足跌落其中怕是也很难活命。
吴三闻言绞下滚轮,伴随着吱呀呀的转动声,一道由木板钉成的浮桥缓缓落入水中。
郑虎骑乘马匹小心翼翼的踩着浮桥走过来,翻身下马后,便将怀中的买卖文书取了出来递给许应道:“伍长,这匹马卖价十一两,那卖家急需用钱,我跟他讲了半天价才杀到九两八钱。”
“这是交易契约和剩下的钱。”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
许应接过文书和两粒碎银塞入怀中,随后便伸手拨开马嘴检查了一下牙齿,而后又瞧了瞧蹄子和鬃毛,最终才点了点头道:“是一匹不超过五年的年轻公马,瞧着毛发亮的……看来它前主人把它照料的不错,对得上这个价格。”
经过一番查验,这匹马的肩高、肌肉的结实程度,包括骨骼粗细都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是一匹混血的安阳马。
这种马的特点便是性格温顺,虽然爆发力不强,但胜在耐力极佳,忍耐极端环境的能力也够强。
算是平价坐骑中的上品。
在市面上,这种安阳马一般要卖到十二三两,今日郑虎可以算是捡了个漏。
“虎子这事办的不错。”
许应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伍长夸奖……”郑虎憨厚一笑,挠了挠头道:“其实我也有私心,买一匹好马,我干起活来也安全些。”
监视陈甲正本就是一件危险系数非常高的活计,倘若只是为了节约成本,买来一匹慢吞吞的拉车老马,一旦被对方发现的话连逃都逃不掉。
许应深知自己如今底牌不多,麾下这四名士卒便是最大的依仗,在他眼中这几名属下的命,可是要比几两银子贵的多!
“既然马匹已经配齐,虎子,你今晚便开始行动吧。”
经过方才黄三郎上门寻衅之事后,许应心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解决掉陈甲正,让自己的职位再次得到提升。
“一会儿我让采薇做些干粮,等天色一暗下来立刻出发!”
许应料定陈甲正做的是违法杀头的勾当,必然不敢在大白天大摇大摆去做,肯定要趁着夜色掩护。
郑虎闻言点头。
他没有去跟随吴三等人一道训练,而是回到烽火台小屋内脱掉军服,开始争分夺秒的进行休息,以好养足精神进行接下来的监视工作。
时间飞逝。
很快便是三日之后。
在这三日间,郑虎每日昼伏夜出,到莲花乡营寨前一守便是一夜,但始终都未发现什么异样。
那陈甲正每日的行程都十分相同。
入夜之后在营寨巡视一圈后便回房休息,偶尔半夜会起来查岗,除此之外没干其他任何事。
许应并未着急。
他本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而这三天之内,许应也并非毫无收获。
前几日用树胶和纸片粘连的纸甲片经过重物的碾压,如今已经牢牢的凝成了一块厚约寸许、宛若瓦片般的纸板,他用刀砍了几下,发现即便用上了全力,也只是在纸板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许应当即露出笑容,取出从集市上买来的钢针在纸甲片四角打孔穿绳相连在一起,最后又用一件麻衣当做内衬,将串联好的纸甲片缝合在麻衣上。
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一件护住整个上半身的纸甲终于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