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刘狗子和陈平脸色都变得有些畏惧。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磕磕巴巴颤声道:“伍长,兜子岭是邺门关外西行十里外的一座荒山,那里不是咱们大乾的地盘……常有蛮人出没。”
许应瞳孔猛然一缩。
常有蛮人出没?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
刘路方才求饶时显然不会随意乱扯一件事,往兜子岭,在他看来定然是一件能够让甲正宽恕的救命稻草。
兜子岭无乾军驻扎,陈甲正要往那里送什么货?
而且为何刘路提出后,对方的脸色就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略微思索之下,许应得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结论。
陈甲正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刘路说的送货,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听说当初陈甲正也找过薛大川,但薛大川却是拒绝了他……好像是说什么太危险,怕掉脑袋。”郑虎也补充了一句:
“至于送的是什么货,给谁送,我就不清楚了。”
许应听完这几句话,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这里是边境,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势力也唯有乾人和蛮人,若是给乾人送货,陈甲正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他在和蛮人做生意?”
许应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内心默然自语。
这些年来蛮人对边境侵扰不断,杀戮了许多乾人军民,是乾国最忌惮痛恨的大敌,但陈甲正身为乾国军官,竟然在私下和蛮人有勾结?
许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事虽然看似很离谱,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稀奇。
当初华夏抗日战争之时家国沦丧,国民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但依然有许多官员商贾偷偷在私下做着和侵略者的买卖生意。
只要有利益在,即便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也能勾结在一起。
“不过此事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暂时还不能确定。”许应摸了摸下巴,他心中倒是真有些希望此事是真的。
毕竟若是此事为真,自己便有机会再立军功。
“虎子,你来……”
许应思索许久,冲着郑虎耳语了几句,表情颇为严肃。
而听完他的话之后,郑虎当即便是脸色大变,声音颤抖道:“伍长,这……这若是出了事,我可担当不起。”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
许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指着陈平等人说道:“你看看他们,都是一个烽火台的士卒,但你的同僚都已经跟着我杀了蛮子,得了军功赏赐,还涨了月钱。”
“唯独你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就不眼馋么?”
此话一出,郑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怎能不羡慕?
这两日以来,他看着陈平等人每餐皆是有肉有精米,口袋里白花花的银两也晃的人眼睛生疼。
郑虎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可是羡慕的快要疯了。
“虎子,机会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的,一个人若总是胆小怕事,畏首畏尾,这样哪怕辛勤一生也只能落得个碌碌无为的结局。”许应继续说道:
“我知晓你家中贫困,所以才将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你,你若能够把握的住或许便可改变命运。”
“若是实在胆怯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郑虎闻言犹豫良久,仿若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牙道:“伍长,我干!”
许应这才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他方才让郑虎去偷偷监视陈甲正,这个活儿危险系数极高,若是被人发现的话,免不了和今日的刘路落的同一个下场。
可同样的,这个活的回报率也很高。
一旦抓到陈甲正的把柄,或者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抓到对方现行,立下军功,到时候自己可就不是只升到什长,直接坐到百夫长的位置都有可能。
许应不担心陈甲正背后还有官职更大的靠山,因为若是如此的话,他方才听到刘路那只言片语,便不会表现得那般愤怒惊慌。
陈甲正驻守在莲花乡营寨,距离此地只有五里地。
许应思索片刻,便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明日去集市上买匹马回来。”
监视报信这种工作,速度和时间最为关键。
有一匹马代步的话,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如今马匹价格昂贵,即便是最普通的杂血马也要卖到八两以上,血统稍微好点的就要二三十。
前两日缴获的蛮人战马若是到市面上倒卖,绝对可以卖到好几十两!
但乾军对此事有明确规定,一切缴获都要上交,敢有私藏者重重惩治!
许应初来乍到,自然不敢轻易钻这个空子。
“是!”郑虎见许应考虑的如此周全,心中顿时也安定了不少。
一日无话。
直到黄昏时分,吴三才赶着满载的驴车匆匆而归。
而他一进烽火台,便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伍长,卧牛村烽火台的刘路死了!”
吴三今天走的早,所以并不知晓双溪村发生的事。
等到众人向他讲述了一番之后,他才愕然道:“原来如此,我听说刘路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摔断了脖颈而亡,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他娘的杀人灭口啊!”
许应闻言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所想,看来这陈甲正犯的事定然是掉脑袋的大罪,否则根本无需如此心狠手辣。
一念至此,他更觉得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
和吴三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后,许应便再次叮嘱道:“此事万万不可有任何泄露,否则不单是我,连你们也一样会被陈甲正清算。”
“伍长放心,事关我们身家性命,我们知晓轻重!”众军卒们异口同声道。
许应点了点头,而后便吩咐众人将驴车上的货物卸了下来。
“伍长,你买这些粮食啥的我都理解,但是这些纸是用来干啥的?”吴三一边搬运货物,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我要用这纸来做铠甲。”许应微微一笑。
闻言,众人仿佛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伍长,你没疯吧?这纸软塌塌的,也能做铠甲?还不得被人一指头就戳破了?”吴三瞪着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