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甲正语气强行的威胁命令,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火药味十足。
不仅是陈平等几名士卒,就连正在干活的那些村民们也都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颇为好奇的看了过来。
陈甲正脸颊肌肉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许应,掌中马鞭缓缓抖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抽下去。
眼见一场冲突即将爆发。
就在此时,许应突然笑了起来:“陈大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您有什么吩咐,我照办便是了。”
“来啊,把曹雄和他手下那帮小子放了吧。”
听闻此言,陈平等几人如蒙大赦、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的怕许应年轻气盛、寸步不让,选择和陈甲正硬碰硬!
在军中,服从命令乃是第一天职。
倘若许应真这么做了,那么无疑是给陈甲正合理惩处他的机会,这不是勇敢有骨气,而是鲁莽愣头青!
“……”
陈甲正闻言表情一愣,愤怒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中竟然有几分失望:“哼,你小子还算是识时务。”
不多时,被打的极惨的刀疤脸几人便被从壕沟中救了上来。
他们浑身衣衫破烂、鼻青脸肿,那些村民们对这些人积怨已久,所以动起手来都毫不留情,专门朝着要害部位招呼,倘若不是刀疤脸等人努力护着脑袋,恐怕连小命都丢了。
“大人,这几人我可以给你,但那刘路身为卧牛村士卒却擅离职守跑到我的辖区来闹事,必须按照军规处置。”许应任由刀疤脸等人被抬走,却在轮到刘路时出言阻拦道:“请大人亲自执行!”
对于许应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便是和曹江竞争什长的职位。
黄三郎,他可以暂时放过。
但曹江的人不行。
刘路身为曹江手下最得力的助手,若是能够将其废掉,曹江便等同于断了一条臂膀。
“这……”
陈甲正闻言看了一眼许应,此番黄三郎请他来帮忙,只是为了捞出刀疤脸等几人,至于刘路……对方则根本没有提起。
既然如此,倒不如给许应这个面子,顺势而为让他发泄一下内心的怨气!
陈甲正听说了许应由役夫做到伍长的位置上是因为立下军功,杀掉了两名蛮人骑兵,所以内心也不愿意将他得罪的太狠,于是沉思片刻后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按照军规,军中士卒若无正当理由擅离职守者,当杖六十!”
听闻此言,刚刚才从壕沟中悠悠转醒的刘路差点被吓的当场再次晕厥。
之前在许应家中,对方便以同样的理由用扁担痛殴了自己一顿,如今左腿膝盖还疼的钻心,似乎连骨头都被伤到,若是再挨陈甲正一顿军杖……
自己的小命今天还能留下吗?
“陈大人饶命!”
刘路声音极为凄惨的哀嚎求饶道:“我是受我家伍长曹江的指示而来,他的命令,我不敢不尊啊!”
闻言,许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
就是这样!
把责任往曹江身上推,开始狗咬狗!
“你们还在等什么?打!”陈甲正却懒得听对方的解释,大手一挥,只见跟着他而来的那两名士卒随手从烽火台中取出两根铁锹杆,面无表情的抡了下去。
砰!
砰砰!
木杆砸在刘路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就满身伤痕的他被打的凄厉惨叫,拼命挣扎求饶:“陈大人!别打了!”
“你就看在我家伍长曾经帮你往兜子岭送过货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闻言,许应微微挑眉。
而陈甲正的脸色则是一僵,眉心拧起,眼眸中闪过道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突然厉声开口道:“胡言乱语,这几棍子下去莫非把你打昏了头,竟开始扯起了梦话?”
“给我狠狠地打!”
那两名士卒得到了许可,手上的动作更是毫不留情。
只见几棍子下去,刘路浑身抽搐,有个士卒手中的木杆竟然被震的从中折断!
鲜血混合着尿液从刘路裤裆渗了出来。
他瞪着眼睛静静的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凄惨麻木。
“好了。”
见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陈甲正这才抬手止住了自己两名手下的动作,而后冲着刘路道:“还有三十棍暂且记下,倘若日后你再敢胡言乱语,违反军规的话,这三十军棍便一并加上,定叫你小命不保!”
说罢,他转头看向许应:“如此处理,你可满意了?”
许应也懂得见好就收,刘路挨了这么一顿毒打,就算没有残废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好几个月,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再帮曹江做任何事。
“大人执法严明,我心服口服。”许应抱拳。
陈甲正闻言点了点头,用马鞭指了指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刘路道:“把他抬到马上,送回卧牛村,让曹江好生管教管教,走了!”
说罢,他勒动缰绳调转马头,一刻也未多停留便转身离去。
而余下的两名士卒则面无表情的将刘路带走。
“许应……这事没完。”
刀疤脸等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走出,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过来,极为不甘的威胁道:“你等着,用不了多久一定要你好看!”
许应闻言捡起地上的铁锹便追了过来。
刀疤脸一众地痞脸色大变,步伐也快了许多,一瘸一拐的竟然小跑了起来。
但由于他们之前受了伤,此时跑起来止不住的左摇右摆,就像是一群鸭子般十分可笑。
“哈哈!”
“都被打成这熊样了,还吹什么吹?”
“赶紧滚蛋吧!”
身后的村民们传来一阵哄笑声。
刀疤脸等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根本没敢停下脚步,就这么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而许应也并未继续追赶过去,只是撵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便冲着陈平等几名军卒招了招手。
“伍长。”
“我方才听刘路说兜子岭……那是什么地方?”许应回想起方才提起这个地名时,陈甲正的脸色突然大变,愤怒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畏惧:“还有他说的送货,是送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