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两银子?”听到这个数字,刀疤脸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由破木板和生锈铁钉组成的、勉强可以被称得上门的东西上看了一眼,随即勃然大怒道:“许应,你穷疯了!这破门连一文钱都不值,劈碎了当柴火烧都嫌硬,你敢要我五两?”
许应闻言持刀站到了门口,宛若一尊雕像。
很显然,今日钱不拿到手,此事没完!
“你家黄老爷的规矩是借二钱银子出去,要收回四两七钱,我的规矩是……破木烂铁的门便值五两。”他缓缓开口,用刀在身前的地上划出一道横线,面无表情道:
“这钱没拿出来之前谁若敢跨过这道横线,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的真伪,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几道凌乱嘈杂的声音。
“伍长!我们来了!”
“谁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娘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伴随着呼喊怒骂声,刘狗子、陈平两人便挥舞着长刀,身后领着一群手持农具的村民们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便瞧见了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刘路,而后又将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
“伍长,方才有人来烽火台报信,说你在家遇上了麻烦,我们没敢耽误立刻就赶了过来。”陈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许应身前,抱拳道:“您和采薇妹子没受伤吧?”
“无事。”许应摆手,指着刀疤脸和他的弟兄们道:“这几人擅闯我家将大门损毁,敲诈逼债,简直无法无天,今天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陈平猛然转头,冲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村民们说道:“来啊,给我打。”
“敢动手的,晚上我出粮再让你们饱餐一顿!”
此话一出,那些村民们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本就对黄老爷和他麾下的走狗积怨已深,多多少少都吃过对方高利贷的亏,只不过昔日一盘散沙不敢反抗罢了,如今听到许应要出手惩治对方自然大喜过望,当即便摩拳擦掌、撸起袖子扑了过来。
刀疤脸见状面色惊恐的倒退两步,厉喝一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衣领便被一名汉子揪住狠狠拽了过来。
迎面,便由七八个拳头巴掌落了下来!
刀疤脸被一拳砸中脑袋,顿时眼前金星直冒,紧接着便感觉剧痛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
“打!”
“打死这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前两年我借了姓黄的八百文,说好了还三钱,结果却要一两六!钱凑不够,我闺女都被他拉走卖到了城里,就是曹雄这小子上门来抓的人!”
“老天有眼,今日双溪村来了个敢跟黄三郎叫板的人物,咱们总算能出气报仇了。”
村民们将这群地痞打翻在地便是一通拳脚相加,兴奋的发泄着内心怨气。
他们在双溪村多年,一直都备受里正和黄老爷的欺压,如今许应刚当了伍长便敢带头和这两人硬刚,这也赢得了许多人的敬佩。
“许应,我若是出了事……你也逃不掉!”被按在地上痛殴的刀疤脸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喊道:“驻军伍长指使打死人,你同样要坐大牢。”
“有谁听到是我指使的?”许应闻言一笑,冲着正在打人的众村民们问道:“诸位乡亲,此事是我让你们干的吗?”
“当然不是!”
“许伍长率军驻守双溪村,为庇护我们周全而尽心竭力,却有地痞流氓上门敲诈、仗势欺人,我们是实在看不下去才自行动手的。”
“没错,我们是为了主持公道!”
人群中传来了众多回应声。
刀疤脸神色骇然。
村民们心眼都十分活络,自然也知晓法不责众的道理。
“你们在双溪村中恶名远扬,而我刚在军营立功,杀了蛮人骑兵当上了伍长……你说若是告到衙门、大营,那些官员们会信谁?”许应手中把玩着腰刀,语气玩味的冲着他们问道:
“几个刁民,还想跟老子这个官斗吗?”
许应这话已经说的赤裸裸。
里正有官位在身,对付他或许会麻烦一些,可刀疤脸这群地痞流氓又算得了什么?
本就是一群在县衙挂了名、无恶不作的货色,许应不觉得县衙和大营会为了他们而惩治自己这个刚刚立下军功的功臣!
“黄老爷不会放过你……”刀疤脸声音颤抖,一边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来的拳脚,一边仿佛抓到最后救命稻草般威胁道。
黄三郎?
许应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当初设计夺走自家田产的另一个主谋便是这位黄老爷,如今里正刚刚被收拾,自己还未来得及去找他,他却主动送上门来讨债……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放心,我怎能忘了你家黄老爷?”许应搓了搓刀柄,面无表情的说道:“倘若他是个军中的百夫长,我今日定会恭恭敬敬将你好生送回家去。”
“但只可惜他只是个村中的富户,管不到老子的事。”
许应突然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指着刀疤脸道:“我不想再听他说话,让他闭嘴!”
一名身着褐色麻衣的汉子闻言像是得到了某种号令,抬起一脚便狠狠踢在刀疤脸的嘴上,只听咯嘣一声,刀疤脸口中瞬间冒血,门牙破碎!
几名地痞被数十名村民围在中间一通拳打脚踢,刚开始还能求饶怒骂,后来声音就变得越来越低。
“好了。”
就在此时,许应开口道:“都住手吧,别搞出人命来!”
众人闻言这才散开。
只见刀疤脸和那几名地痞此时浑身是血,鼻青脸肿,早已认不出一开始的模样。
许应揉了揉鼻尖,沉声开口道:“把他们都绑到烽火台去,通知曹江和黄三郎,若是想要他们活命就过来赎人,记得带够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