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抬起头便看到了跟在刀疤脸身后的刘路。
难以形容刘路此时的表情。
震惊、愕然、懵逼、呆滞……
许应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在一个人脸上看到如此精彩复杂的神态。
“原来是刘路啊……怎么,来替人出头?”
许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缓缓站起身来冲着他招了招手:“来,我倒要瞧瞧,你今日是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狂?”
刀疤脸面色狰狞的怒喝一声,而后便来到刘路身旁扯着他的衣袖便要走进院内:“刘哥,全靠你了。”
此时,院内众人的目光皆投了过来。
刘路脸色铁青,被他连拉带扯走了进来,右手按在腰刀刀柄上,只感觉掌心不断的冒汗!
前日曹江和许应发生冲突之后,便派人在军营中打听了一番,结果却得知许应是真的凭借自己能力干掉了蛮人骑兵,坐上了伍长之位。
而那令曹江至今卧病在床的一脚,也给刘路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多次,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倘若是自己换在曹江的位置上,照样也无法挡住这招致命打鸡!
昔日任人欺凌的役夫许应,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你怎么惹到他了?”
刘路眉心狂跳,拉着刀疤脸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伍长,我是兵卒,倘若跟他发生冲突便是以下犯上,是要被治罪的!”
他的余光撇到许应冷冷着自己,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如今曹江和许应正在竞争什长的位子,双方的关系本就水火不容,双溪村又是对方的地盘,自己今日若是替刀疤脸出头的话,恐怕……
“这小子欠我家黄老爷的钱没还,我是奉命过来讨债的。”刀疤脸听出刘路话语中带着些畏惧之意,当即便拧着眉头道:“刘哥,你是不是怕了他啊?”
“你放心吧,有我堂哥在后面撑腰,他一个伍长又敢拿你怎样?昔日双溪村的驻军伍长薛大川,不是照样对你客客气气的嘛!”
你懂个屁啊……
刘路在心中悲鸣了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差到了极致。
他奉曹江的命令而来,倘若直接对着许应卑躬屈膝,回去之后肯定要被骂的狗血淋头、甚至挨一顿收拾。
可若是强硬的出头,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刘路一念至此,一咬牙一狠心,猛然抬起头来踏步向前走去,冲着许应高声道:“许伍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虽是一介士卒,但也有监管主持公道之责。”
“今日借据在此,你若是乖乖还钱便罢,若是不还,那就休怪我将此事通禀给百夫长大人了!”
“嘿嘿!”
“小子,怕了吧?”
“乖乖拿钱了事,否则我看你这伍长也当不成了。”
周围那些汉子们见有了主心骨,当即便狞笑着七嘴八舌的嘲讽起来。
许应面无表情,突然摇了摇头低声叹息道:“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他这句话音刚落,拳头便已经猛然砸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刘路躲闪不及,被一拳砸中了鼻梁,当场便是惨叫一声踉跄倒退两步摔倒在地。
鲜血从他捂住口鼻的指缝中不断溢出,很快便将他的军服前襟打湿!
“你竟然打我?”刘路瞪大了眼睛,含混不清的喊道。
“老子打你是轻的。”许应向前踏出一步,仓啷一声拔刀出鞘直接抵在他脖颈上,冷声道:“身为大乾边军士卒,负责驻军守卫村落,却因为帮地痞讨债而擅离职守……按军规当杖六十!”
假如说对付里正、黄老爷这种乡民还需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由头,不给外人留下任何把柄的话,那么收拾同为大乾边军的刘路,许应完全不需要费心思去找借口。
单一个擅离职守,便足够这小子喝上一壶了!
大乾军中等级森严。
虽然刘路并非许应的手下,但他身为伍长,便有惩治普通士卒的权力。
许应一边说着,一边从墙根下抽出扁担,重重冲着他抡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刘路被打翻在地,刚想要踉跄爬起,第二棍便紧随而来。
一连十几扁担落下,刘路的军服都被打的破破烂烂,本人更是惨叫连连,宛若断脊之犬般挣扎求饶。
“许伍长,我错了……”
“别,别打了!”
对于他的求饶,许应自然是充耳不闻。
他的内心在叹息!
只可惜这次曹江没有来,否则便可以借机将这个竞争对手彻底解决!
“不过能够灭掉他一个狗腿子似乎也不错……”
许应看着在扁担下不断哀嚎惨叫的刘路,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凶光。
他突然将正握的扁担转为侧握,用厚的那一面精准无误的砸在刘路左腿膝盖上,只听“咯嘣”一声,扁担竟从中生生折断。
而刘路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猛地翻白,身子剧烈抽搐几下后便当场晕厥了过去。
“刘哥!”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直到刘路被打的晕厥过去,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弟兄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自己请来寄予厚望的“靠山”,竟然被许应打的宛若死狗一般倒在尘土中,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许应,你……你胆大包天,你等着,我一定要去大营告你!”刀疤脸握紧拳头,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很想招呼弟兄们冲上去将许应痛打一顿,但里正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身为百姓,他自然不敢去袭击军士。
“等等!”许应突然出口喊住了他们,面无表情道:“你们跑到我家撒了一通野,这就想走了么?”
“你想怎样?”刀疤脸眉心狂跳。
“你刚才踹了大门一脚,将那门轴给毁了……赔钱吧。”许应指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院门,缓缓伸出五根手指道:“五两银子,少一文,你们都别想走出这个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