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吴三领命,从墙上抽出一根火把便跟着母女三人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应并不担心吴三会拿了钱偷偷溜走,毕竟逃兵一旦被抓,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吴三家中有老父老母,绝不会为了这六十两银子铤而走险。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后他们便去而复返。
“许军爷……我把东西都带来了,你点点数。”里正婆娘提着一个竹篮,目光畏惧的看了看他,而后便将盖布掀开。
只见里面是数十枚白花花的碎银,还有一堆铜钱。
而今天许应赔给她家的那颗银锭赫然也在其中。
哗啦!
将竹篮中的钱倒在桌上,许应颇为仔细的清查了一番之后,确定数目没有任何差错,这才抬起头问道:“钱倒是够数,地契呢?”
“在这呢。”
里正婆娘颤颤巍巍从袖口取出几份文书。
这一共是十二亩农田的地契,而且个顶个都是十分肥厚的好田。
许家被抢走的两亩田产中,也有一半在其中。
至于另一半,则在和里正联合做局的黄老爷手中。
“地契也没问题。”许应嘴角露出一丝灿烂笑容,随即将其塞入怀中,冲着蹲守在旁边的几名军卒道:“把人放了吧!”
闻言,刘狗子站起身来割开绑住里正的绳子,骂骂咧咧道:“今个你运气好,滚吧。”
“当家的!”
里正婆娘见自家男人终于不必被治罪,哭喊着就扑了上来。
这个年代本就是弱肉强食。
倘若他们一家没了里正这个顶梁柱的男人,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乡民亲戚们吃干抹净。
如今虽然舍了全部家产,但至少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张二嘎,今天老子虽然放了你走,但记得日后若是再敢跟我作对,蓄意报复的话,可就不是几十两银子能够解决的事了。”李牧拍了拍桌案上的腰刀,皮笑肉不笑的威胁道:
“咱们这双溪村紧邻边境,偶尔有个蛮子闯进来杀人放火也实属正常。”
“就算有人因此而死,大营最多也只能治我个坚守不严的罪名,懂吗?”
闻言,早已被吓破胆子的里正顿时连连躬身,语气卑微道:“小的明白,从今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再不敢做与您为敌之事。”
见对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许应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两人如蒙大赦,当即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之中。
“哥,你发财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许采薇才欢呼了一声,目光落在桌案的银堆上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这么多银子,足够去镇上买几间宅子和商铺了。”许采薇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哥,要不你就别当兵了,拿着这笔钱去开间铺子当掌柜,怎么说也比在边境整天面对蛮人要安全舒服的多。”
听到这个建议,许应一瞬间真有些心动。
但很快,理智便将其压制了下去。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才弄到这笔钱的?”许应抓起一把银子,语气有些感慨:“就是这伍长的身份!倘若今天我依然只是个村中的穷小子,别说要钱,怕是连腿都已经被打断了。”
在边境这种地方,民风彪悍,人们之间的关系都如森林中的野兽一般,相互竞争蚕食。
倘若只是有财而无权,则根本无法守住家业,会被人当成肥羊吃的一干二净。
想要在大乾出人头地,钱财只占据其中一小部分,权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采薇,这五两银子你拿着,明天找人买些木材石料把家中的老宅修缮一下。”许应取出一枚银锭塞到妹子手中:“记得再买些粮米油肉,咱家现在有钱了,不必再像以前一样舍不得吃喝。”
“哥,我感觉现在好像做梦一样。”许采薇呆呆的攥着银锭,颤声道:“这是真的吗?”
许应抬手捏住她的脸。
“疼疼疼!”许采薇连忙挣脱开来,而后咧嘴傻笑了起来。
“吴三,你们几个今日也费了力气,一人拿二两银子。”许应从桌案上随手抓了一把,而后挨个丢给了他们。
就连郑虎也不例外。
“伍长,这……”众人见状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这人不喜欢吃独食,只要你们听话,钱、军功,我都可以分给你们。”
许应前世是军伍出身,并且做到了高层的位置,自然知晓该如何御下:“但记得,日后我要你们指哪儿打哪儿,不得二话。”
所谓的狼性文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给他们吃肉,而不是吃大饼。
只可惜有许多上位者揣着明白装糊涂,久而久之,团队内的人心自然分崩离析,无人效忠。
“伍长放心,我等从今往后便唯您马首是瞻,哪怕是刀山火海,您一句话,我们便也绝不皱眉头!”以吴三为首的四名士卒当即齐齐单膝下跪,神情激动,眼眶中甚至都有些发红。
许应微微颔首,而后安排了今晚值夜的人选,便让其他人去各自休息。
……
一夜工夫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许应安排了吴三从村中借来一辆骡车,便赶着去镇上采购物资。
而他则和许采薇一道返回双溪村的老宅。
说是宅院,其实就是用一圈木头篱笆围起来的三间茅草屋,还有两间因为年久失修而漏了顶。
破旧的窗户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院子角落中还晾晒着野菜和一些瓜干。
“哥,我想着你在军营每天走路肯定废鞋,瞧,我做了两双新靴子,你来试试合不合脚。”刚回到老宅,许采薇便兴冲冲的回到屋内,再出现时,怀中便已经多出了两双青蓝色的靴子。
许应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被磨的满是窟窿的旧布鞋,当即便笑了笑道:“好。”
脱下旧鞋,穿上新靴。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只觉得这靴子底柔软贴合,十分舒服,当即便竖起大拇指夸赞了许采薇一番。
正当兄妹两人开心交谈之际,院门口却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紧接着,便有四五名壮汉缓步踱入。
“呦,许兄弟回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准备去军营找你呢!”
为首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膀大腰圆,左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文书晃了晃,冷笑道:“前两个月你在黄老爷手中借的帐,如今到了该还的时候,拿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