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屋内的众军卒们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许应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母女三人:“张二嘎犯下袭击军士的大罪,你深夜来访开出这样的条件,是准备贿赂我吗?”
嘭!
他的拳头突然砸在土炕上,厉声道:“你们可知晓贿赂官差军士,同样是大罪一件!”
里正的婆娘被吓的浑身颤抖。
她以往仗着自家男人的势,在村中横行霸道,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许应,我求求你了。”她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两步,突然一个头磕在地上,连声道:“我知道我家对不住你,以前抢了你的田产,今天我特意过来赔罪!你瞧,我把地契都带过来了。”
“还有今天那六两银子也不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丛怀中颤颤巍巍掏出布包。
布包内,赫然是两亩田地的契约和一锭白花花的银元宝。
看到这一幕,许应冷笑一声却并未搭话。
而吴三却是十分有眼力见的一拍桌子,厉声道:“老东西,你想得到挺美,这两样东西本就是我家伍长的,如今只能算是物归原主,怎能算是赔罪?”
里正婆娘被呵斥的一愣。
“就算是把钱存进钱庄里,这些年也该有点利息。”陈平也十分恰当的插上一句话:“你想让伍长大人放过里正,却只肯拿这么点东西出来,糊弄谁呢!”
“那你要多少?”里正婆娘试探性的问道。
许应身子向后仰去,斜依在墙上语气随意道:“不是我要多少,是你为了自家男人的小命,愿意出多少?”
里正婆娘闻言犹豫良久,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出两倍,给你四亩田和十二两银子。”
许采薇闻言心中一震,赶紧往嘴里扒拉着饭。
十二两银子!
这可以普通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好几年才能攒下的数目,如今却只是许应一句话便可得到。
权力的作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化的诠释。
“哈哈哈。”
许应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却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双臂抱在胸前,冲着蜷缩在墙角的里正道:“张二叔,看来你家婆娘也没把你当回事……这点钱,还是留着以后给你买副拐、抓药用吧。”
众军卒们也不怀好意的随声附和,一时间,里正被吓得冷汗直冒。
“十八两,外加六亩田!”
母女三人闻言,再次将价码翻了一番。
却不料许应突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沉声吩咐道:“吴三,把她们都给我赶出去,我要睡觉了。”
吴三应声站起,推搡着她们便向外走去。
“许应,许应……你到底要多少就直说吧!”里正婆娘双手扒着门框,拼命往里面挤着,扯着嗓子喊道:“只要我能拿的出来,绝对没有二话。”
而刘狗子见状,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开口求情道:“伍长,您毕竟和张二嘎是乡亲,同一个村住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许应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眼看母女三人要被推出去,他突然一抬手道:“等等!”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说一个数……六十两,外加你家的所有田产。”
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单是里正的老婆,就连许采薇都被吓住了。
六十两!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哪怕是当地衙门的府官一年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
“许应,你这是要把我们敲骨吸髓、吃干抹净啊……”里正婆娘声音颤抖,这些年来,她们一家在村中四处巧取豪夺才攒下这份家业,如今许应一开口就要将其掏空:“这钱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不会去借么?”许应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反正你们和黄老爷家关系很好,他这些年靠着放贷生意攒下不少家业,缺多少,向他去借就好。”
黄老爷是双溪村中唯一的富户,无论是家产还是势力都比里正还要强。
这些年,他在麾下聚拢了一批地痞流氓,专门靠着放贷吃利钱为生,若是谁还不上,便拿家中的田产房屋亦或者卖儿卖女来抵债。
在这十里八村,黄老爷的恶名可是无人不知。
“……”
里正婆娘脸色铁青。
“怎么,不愿意?看来你跟你家男人的感情也没有多牢靠嘛……”许应语气中满是嘲讽,挥手道:“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一早,我便会命人把张二嘎送到大营去。”
“到时候,你们就准备养活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吧。”
吴三闻言,用力将母女三人推搡出去。
就在此时,一直都在墙角沉默不语的里正突然开口,大喊道:“蠢娘们儿,你真要害死我吗?六十两就六十两,给他!”
“那可是咱们的全部家产……”里正婆娘在门外带着哭腔,十分不甘心的喊道:“给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那不是还有我吗?”里正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只要我还在,这钱早晚能再攒回来。”
里正心中又气又急。
六十两银子和全部的田产固然不少,但若是能够换回他无罪释放,这些东西,凭借着他手中的权力迟早还能再搜刮出来。
可一旦自己被治了罪,丢了官位,日后必然会在村中处处受人欺凌。
到时候自己一介贫民,又拿什么跟许应这个驻军伍长来斗?
这份家业根本保不住。
“那……那成吧!”良久,门外才传来里正婆娘愤愤不敢的声音:“我现在就回家去取银子。”
闻言,里正和许应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
“天黑路滑,吴三,你跟着她一块走一趟,莫要让她在半路上出了意外。”许应沉声嘱咐了一句。
他自然不担心对方的死活。
但他却害怕这婆娘回家后直接卷了钱财跑路。
毕竟像这种事也不算罕见。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丈夫遭了难,妻子携家产远走高飞之事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