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还算快!”许应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村民们能够在几个时辰之内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明天去挖些黏土和秸秆回来,把烽火台前的抗敌墙修一修。”
“另外……再去镇上买些楮树皮纸和铁钉麻绳、粗布,至于数量嘛,我一会儿会写份清单给你。”
吴三闻言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不相干,尤其是树皮纸……烽火台中根本用不到!
莫非许应还有这份闲情雅致,没事的时候还想甩两笔?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遵令。
“行了,让他们都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继续过来干活。”许应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便让人把正在干活的村民们遣散回家。
入了夜视线受阻,万一有人受伤便又是件麻烦事。
反正距离一个月的时间还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至于晚餐许应自然是不会承担的。
他之前便已经和村民们谈好只管中午的一顿肉粥,这年头,大多数人一天只能吃上两顿饭,而且都以清汤寡水的汤糊和粗粮饼子为主。
一碗肉粥算的上无比奢侈的美味。
干一天活混一餐饱饭已经不错了!
随着吴三一声令下,村民们便收起了家伙事,零零散散的离开烽火台。
……
烽火台下是三座简易的小屋,其中两间用来给军卒住宿休息,另外那间则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
屋里味道很怪,有一股木头腐朽的酸臭味。
土炕上也是随意铺着几条发黑的破被褥,外加两件挂在墙上的羊皮袄。
驻守烽火台是需要守夜的,有时候碰到寒冷的天气,这两件羊皮袄便是御寒的最佳法宝。
如今许应一伍共有五人,再加上被绑来的里正一共六个大男人。
许采薇已经是个大姑娘,男女有别,自然不能和他们住在同一间屋里。
许应和吴三将仓库收拾出来一处空地,用木板和石墩临时搭建了一张床,挑了两条相对干净的被褥铺在上面,作为今晚许采薇睡觉的地方。
“伍长,你明天真打算把这个老家伙送到大营去?”
正准备架火煮饭的空档时,吴三偷偷看了一眼被丢在角落中的里正,面带一丝忧虑之色:“虽然他袭击您是铁证如山,可明眼人一瞧便知此事是咱们故意做局,万一百夫长或是千总大人知道事情原委后,会不会连带着咱们也一起受罚?”
吴三的担忧不无道理。
许应闻言却面露笑意,压低声音道:“你觉得我像是会为了出一口气,又花钱又冒险的那种人么?”
吴三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许应从来都没有打算将里正送到大营治罪。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从对方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罢了。
虽然里正之前和原主之间有恩怨,但许应穿越而来,早已不是年轻莽撞的性子,自然不会因为想要报复对方而花出六两银子的巨款。
成年人做事,自然要从利益出发。
里正被抓,他的家人肯定慌了神,一旦这老家伙被治罪,那么他全家在双溪村也会因此而失了势。
多年来,里正一家仗着他的权力在村中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但大多数村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
一旦他若失了势,那么这些被压迫多年的村民们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一家人!
“等着吧,最晚明天一早这老家伙的家眷便会带着钱来求饶。”许应胸有成竹的开口。
他今天给了里正家六两,但对方想要平息此事,便要送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银子。
双溪村虽然穷苦,但多年来这老家伙也敛了不少钱。
这次……非得把他骨头里面的油都榨出来不可!
咕噜噜!
不到半个时辰后,铁锅内的米粥已经被熬熟,许应将肉干放在火上炙烤加热,油脂哔哔啵啵作响,表皮很快便被烤的金黄。
一股香味充斥在屋中。
众军卒和许应刚刚得到了军功奖赏,手中即有钱也有粮,伙食上自然不必再像以前一样节省,依靠烤红薯和粗面饼子果腹。
“哥,烤肉真好吃!”
许采薇捧着一块肉干小口咀嚼着,看着许应的双眼中满是崇拜:“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就多吃些。”许应指了指身后的羊皮袋,道:“那里面还有二十多斤呢!”
“嗯嗯!”许采薇连连点头,根本停不下来。
吴三等几名军卒亦是大快朵颐,一时之间,吞咽之声连成一片。
就在此时,一道极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里正蜷缩在角落中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不停地咽着口水。
很显然,那咕噜声正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
眼见众人将目光投来,里正舔了舔嘴唇,低声下气道:“能不能也给我一碗吃?”
“老东西,你还想吃粥?”
吴三冷笑一声,随手便从地上捡了一根柴火砸了过去:“吃屎吧你!”
啪!
柴火尚未熄灭,砸在里正身上瞬间火星四溅,吓的他嗷嗷直叫。
几名军卒嘻嘻哈哈的将他戏弄了一番。
就在此时,负责在外面站岗守卫的郑虎突然喊道:“伍长,有人来了。”
许应闻言挑眉。
他推开窗子向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村道上亮起了一盏灯笼,有两三个人影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靠的近了,借着灯笼的光芒,许应看清了对方的身形相貌。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许应哈哈一笑:“别拦着她们,让她们进来!”
来者正是里正的家眷!
她们一行三人,分别是里正的婆娘和她的两个女儿。
来到烽火台下里正婆娘颤颤巍巍的推开了房门,一眼便瞧见了瑟缩在角落的自家丈夫。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许应盘膝坐在炕上并未起身,而是大刺刺的冲着她们问道:“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此话一出,母女三人犹豫片刻,竟直接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哀声道:
“许应,许军爷!”
“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家男人吧,只要你网开一面,你想要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