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里正在村中有威望,同族的子侄们也不少,但此时却没有一人胆敢上前来挡住许应的去路。
毕竟没有谁能够担得起这“妨碍军务”的罪名。
况且许应一回村便干脆利落的收拾了里正,用的手段还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这足以让很多人感到害怕。
若是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和仇怨的情况下,没有谁愿意主动来招惹他。
“许家这小子挺阴啊……”
“几个月不见,他倒是真让人刮目相看!”
“感情他说赔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和里正的官位和小命相比,那五六两银子算什么?你们等着看吧,这钱啊……得让里正一家子连本带利翻倍的赔回去!”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多时,许应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唯有里正一家的哭喊声还在村落上空回荡着。
……
等到他们返回烽火台后,已经是日落西沉。
“伍长,你回来了。”
负责监工的郑虎远远迎了上来,目光落在被绑的里正身上,顿时一愣:“您这是……”
“这老家伙袭击军士,胆大妄为,明日一早便要把他送到大营治罪。”许应咧嘴一笑,故作一副思索的模样,沉声问道:“对了,按照军规,袭击军士需要处以什么刑法?”
“当受断腿之刑。”郑虎如实答道。
此话一出,早已转醒过来的里正当场被吓的一哆嗦。
自己这把老骨头若是打断腿,恐怕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许……许应,你饶了我吧!方才我也是一时冲动,看在咱们在同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发发善心吧……”里正声音颤抖,满脸卑微哀求之意,“要按辈分来算,你还要叫我一声舅爷。”
“你从小就没爹,你娘孤苦伶仃拉扯着你们兄妹俩,我瞧你们可怜,还常常让人关照你家呢!”
许应嗤笑一声。
倘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或许真的会被蒙骗过去。
但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晓对方的话中有多少水分。
“如果你说的关照,指的就是让人排挤我家、踩踏菜地、推倒篱笆院墙的话,那倒是真的没说错。”许应摸了摸鼻尖,语气变得越发玩味。
原主父亲死的早,而在边境这种穷乡僻壤的乡下,家中若是没有个男人撑着,便很容易遭到别人的欺负。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想要守住家中的房屋田产、牲畜,几乎难如登天。
即便在繁华的都城,吃绝户这种事也十分常见。
这么些年来,里正为了将许家的家业弄到自己手中可谓是无所不用,在他的授意下,不少村民都在明里暗里针对这一家人。
母亲去世发丧时,这老家伙还找了个理由阻止她埋入村中祖坟。
不得已之下,原主兄妹只能在村外寻了一处荒地将母亲下葬。
“许应,我……”里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许应却已经没有心思听。
他一挥手道:“将人犯关进烽火台好生看管,明天一早便送到大营去。”
“是!”吴三和陈平领命,一左一右像提死狗般拎着里正向烽火台下的小屋而去。
“许应,我错了!”
里正疯狂挣扎着,老脸上满是懊悔哀求之色:“我把你家的田产全都还回去,你高抬贵手……”
砰!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两名军卒扔进屋内,随即便关紧了大门,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无人回应。
“哥,你真把他给抓来了?这……这会出大事的吧?”许采薇亲眼目睹这一幕,小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若是他同宗族的子侄们知晓,肯定会过来大闹一场的!”
“他袭击军士,我抓捕他合情合理。”许应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语气中带着几分森然:“倘若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便是公然对抗军法。”
“到时候可就不是砍一两个脑袋能过去的事了。”
许采薇看着自家哥哥,突然感觉他有些陌生。
数月不见,他竟变得如此狠辣且心思缜密,但这种变化却令人感到十分心安。
在这种世道之中,也唯有如此才能活的更好!
“采薇今晚就不要回家去了,在烽火台先住上一晚。”许应看着即将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夕阳,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虽然他确信里正那群子侄们不敢闹事,但还是谨慎提防着些比较好。
倘若里正的家眷被逼的狗急跳墙,真趁着半夜潜入到许家对许采薇下手,她一个弱女子又怎能是对手?
他在烽火台驻守,晚上自然不能离开去和妹妹做伴。
邺城大营常常会派出巡游兵进行查岗,这个月正值他与曹江竞争什长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许应与曹江已经结下仇怨,双方无论是谁上位什长,未来都会玩命的收拾对方。
军营之中,官大一级压死人。
若是上司想要针对,随便找个危险的活儿便能让其丢掉性命。
许采薇闻言点了点头。
暂时关押了里正后,许应将注意力转到烽火台前的工事上面。
只见此地早已大变了样子。
三四十号人忙碌了一下午,已经将烽火台前那些杂乱的废旧工事拆除,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来。
新箭塔的地基也已经夯实,四根粗壮杨木作为基柱被埋进土中,颇为结实。
烽火台前也被挖掘出一个个碗口大小、两尺左右深的陷马坑,上面还用树枝和草叶、灰尘作为掩盖,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坑洞的位置。
这东西针对性极强,倘若是人踩在上面最多摔上一跤,可马蹄一旦陷入,加上前冲的惯性速度加持,当即便会掰断马腿,连人带马摔的骨断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