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吴三一脚踢开偏房大门,房间内瞬间响起几声女子的尖叫声。
只见几名军卒凶神恶煞的挤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里正的家眷们,厉声道:“守军奉命清查蛮人探子,闲杂人等通通滚出去。”
“我家没有蛮人,你们赶紧滚出去!”里正的老婆体型矮胖,此时瞪着眼睛叉着腰,宛若泼妇骂街一般吼道:“几个守烽火台的小兵也敢来这里撒野,吃了豹子胆了?”
“当心我去大营告你们欺压良善……”
砰!
她的话还未说完,吴三便一脚将房间内的八仙桌踢翻,冷声道:“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等虽是守村小卒,但身负保国为民之职,追查蛮人行踪乃是天经地义,就算告到千总那里也不怕。”
说到这里,吴三停顿了一下,嘴角挂起一丝阴险的冷笑:“倒是你反应如此激烈,非要阻碍我等搜查,莫非……你私通蛮人,将其藏在了家中不成?”
此话一出,就连在门口的里正也是被吓的打了哆嗦。
私通蛮人,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几乎等同于叛国!
别说他一个小小里正,就算是再大的官也扛不住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
“许应,你这是以权谋私、蓄意报复。”
里正被气的浑身颤抖,攥紧了拳头,花白的头发都在乱颤:“你说收到消息我家藏匿了蛮子,那你敢说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吗?”
许应神色平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怎么?你还想秋后算账不成?”
“对于提供消息之人的身份,我自然会帮忙隐藏,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当初许家的田产被夺,乃是对方和黄老爷设法做了个局,诱骗他在交易文书上画了押。
有契约在,许应想要回田地难度极大。
除非对方主动放弃,否则就算闹到当地的衙门也是自己不占理。
而守军虽然无法直接插手村中的事务,但却有追查搜捕之权,只要合理运用的话,一样可以收拾这老家伙。
“我看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没有这个人!”里正怒声道。
“边军做事,何须向你解释太多?我受邺门关大营统辖,你若有什么不满,尽管去告状好了。”
“我倒要看看,我家上司会不会因为我尽忠职守而惩罚我!”许应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而后便清了清嗓子,厉声冲着屋内呵斥道:
“吴三,你他娘在磨蹭什么?蛮子兵凶残狡诈,屋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倘若因为搜查不严而让他给逃了,小心你的脑袋!”
“伍长放心,我保证细细的搜查,连个老鼠洞都不放过。”吴三的狞笑声响起。
紧接着,房间内响起乒呤乓啷的打砸声。
吴三和陈平、刘狗子等人极为蛮横的将屋内的女眷都赶了出去,而后动作粗暴的将柜子撬开,把里面的衣物被褥翻出丢的满地都是。
土炕也被他们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吴三还装模作样的探着脑袋看了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随后,他便带人来到厨房,瞧见被盖子遮住顶部的水瓮,眼珠顿时一转,抄起门口的镐头便是用力砸了上去。
只听哗啦一声,水瓮破碎,水流了满地。
看到这一幕,里正目眦欲裂。
双溪村中无井,想要吃水的话便只能去村外的小河中挑,这一来一去,想要打满这个大瓮至少需要十几趟,要耗费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更关键的是,一个水瓮也值不少钱啊!
“吴三,你要干什么?搜查便搜查,你砸了我的瓮做甚?”里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薅住他的衣领便怒声道:“你赔我的瓮钱!”
啪!
吴三满脸不耐烦,一巴掌便将其推开,冷声道:“这瓮大小最适合藏人,我自然要将其打开,查验一番。”
“那你掀开盖子不就得了?为何要砸?”
“你懂个屁!倘若那蛮人探子真藏在瓮中,我一掀盖,他偷袭之下一刀便能要了我的命。”吴三语气嘲讽,“和老子的命相比,一个瓮算得了什么?”
“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抓蛮子,为的不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区区一个瓮钱,你也能舍下脸来开口,还他娘有没有点良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顺手抡起铁镐将灶台上的铁锅砸碎。
“呦……既不在瓮里也不在锅里,这狗蛮子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里正想要阻止他们,但他年事已高,自然不是吴三等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继续祸害着自己的家业。
“陈平,你去查查面缸!”
“狗子,米缸和后面的菜园子也别忘了……”
许应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偶尔还出声指挥道:“记得以保证自己的性命为前提,别怕毁了东西!这院子里的物件价值再高,也无法和咱们的命相比。”
听闻此言,三名士卒干的更卖力气了。
厨房内的粮缸很快也步了水瓮的后尘,米面洒落一地,和泥水混迹在一起。
而刘狗子则来到后院,煞有介事的拔刀呼喊了几句,便将早已长满瓜藤和菜架子踹翻,踩了个稀巴烂。
“你们……你们这群土匪!”
“别动我的菜苗啊……”
三人“搜查”的热火朝天,里正一家人却像是天塌了,垂足顿胸,号啕大哭。
里正几乎被气疯了。
他抄起一把锄头便向许应冲了过来,跌跌撞撞,口中还大喊着:“你给我滚出去!”
“嗯?”
瞧见这一幕,许应眉心竖起,动作极为干脆利落的拔刀出鞘,厉声道:“暴民袭击边军士卒,抗拒搜查!”
“依大乾法令,现将此人拿下!”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直接将里正手中的锄头弹飞。
而他则反手握了个刀花,以刀柄重重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
正中里正后颈。
这老家伙双眼一翻白,身子当即便软软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