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大门关上,吴三转身走远。
大柱脑海中回荡着对方的话,眼神纠结,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一面是香喷喷的美餐,另一面则是在村中颇有威望的里正。
究竟该怎么选?
“柱子,我想吃粥……”
就在此时,他家婆娘突然开口,眼见大柱的眉头有些深,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小声解释道:“倒也不是我嘴馋,实在是近些天来老是吃不饱,我怕这孩子生出来后体弱患病。”
大柱张了张嘴。
他眼神不再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握拳道:“我去!”
……
烽火台下。
大锅内的肉粥已经被煮的滚烂,香气四溢。
许薇眼巴巴的蹲在旁边,不停的咽着口水,但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向许应讨要。
她知道这锅粥有用,关乎自家哥哥很重要的一个计划。
所以此刻即便被馋的不行,她却依然强忍着,甚至将目光故意看向别处用来转移注意力。
“采薇还没吃饭吧?”
就在此时,许应却从烽火台中取来几个瓷碗,盛了两大勺后递给了许薇道:“先垫吧一口,不够锅里还有。”
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瓷碗,许采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眨巴着眼睛问道:“哥,这锅粥不是给来干活的人吃的吗?”
“你是我妹子,有了好东西,自然要第一个让你尝尝鲜。”许应动作颇为粗暴的将碗筷塞到她手中,“你尽管放开肚子吃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升了伍长,得了上百斤米肉,这区区一碗饭又算得了什么?”
许采薇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端起碗来顾不得烫便是一通狼吞虎咽,最后将碗边缘的肉渣都舔的干干净净。
见状,许应又给她盛了一碗饭,颇为奇怪的问道:“这几个月来我往家中也捎了些钱,虽然不多,但吃饭穿衣总还是够的……怎么瞧你这样子像是许久都没吃过饱饭的样子?”
军中役夫每月也可得六百文工钱,原主参军半年,陆陆续续给了许采薇将近三钱银子。
“你捎回来的钱我都没动过,全都攒起来了。”许采薇擦了擦嘴角,掰着手指头计算道:“再加上我帮人缝衣烧火的工钱,现在一共有三千六百四十文。”
“再攒一段时间,便可以把家中的旧房子翻盖翻盖,给你娶上一房媳妇儿。”
许应闻言挑了挑眉毛。
一时间,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为被人关心、血脉相连的归属感。
许采薇年方十六岁,若是以现代的目光看来,她还只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
可她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属实令许应感到意外。
“我可没打算这么早娶妻生子。”
许应闻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更何况我现在成了伍长,俸禄比以前高了不少,还赏赐了田产,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你不用再省吃俭用的攒钱,若是饿坏了身子,怕是这点钱还不够看病的。”
许采薇倒也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性子,听到自家哥哥发了话,当即便兴奋的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远处的村道上出现了一个个人影,正在结伴向烽火台的方向走来。
“来了。”
李牧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对付这些村民们,本就不需要什么高明的手段,一碗香喷喷的肉粥便足以让他们违抗里正的号令。
毕竟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实实在在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是实惠的。
只见伴随着烟尘荡起,三四十名闻味而来的村民们来到烽火台下,眼神只是落在那煮粥的大锅上一眼,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许家娃娃……不,许伍长,吴三说只要我们过来干活就有肉粥吃,这是真的吗?”一名衣衫褴褛的汉子狠狠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许应点了点头,指着烽火台外几乎塌陷的箭塔道:“只要你们出力修缮工事、挖掘战壕,这肉粥,你们每天都可吃得!”
“但我们有言在先,若是谁敢滥竽充数,偷懒不干活的话……我认得各位乡亲,我腰间的刀可不认得!”
许应拍了拍腰间的长刀,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分。
这些村民们大部分皆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此时眼神早已跳进那正在不断沸腾的铁锅中。
至于许应的警告,他们听进耳中,连忙回应道:“阿应,咱们多年的同村,你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脾气秉性吗?”
“咱们庄稼人最老实厚道,吃了你的饭,肯定替你卖命干活!”
“谁若偷懒,不消你动手,我们就把他痛打一顿!”
众人早已被馋的口水直流,当即便拍着胸脯打着保障。
许应微微颌首。
他倒是不怕这群村民们会出尔反尔,毕竟在同一个村住了这么多年,他深知这些人绝没有这个胆子。
“郑虎、陈平、刘狗子,发粥!”
许应大手一挥,早已等候多时的三名军卒便充当起了伙夫,为众人开始分饭。
众人挤上前来,争先恐后的将从自家带来的碗伸了过去,舀了几勺肉粥后便兴高采烈的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间,吸溜吞咽之声络绎不绝。
“香,真是太他娘香了,我都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白米饭下了肚就是舒服,比野菜汤顶事的多。”
“没想到这许家小子真出息了,居然当上了伍长,还给咱们分了肉粥,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众人一边喝粥,一边低声交谈着感慨着。
……
与此同时,里正家。
“你说什么?许应在烽火台下煮了饭,村中许多人都被勾了过去,吃完之后已经开始干活了?”
里正听着自家侄儿的消息,瞪大了双眼,脸色被气的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碗粥便像狗似的听人差遣,竟连我的话都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