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正是许应的胞妹许薇。
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素色长裙,头发用草标随意扎在脑后,虽然脸蛋上没有涂脂抹粉,但却依然透着一股清秀明媚的气质。
“哥,不是你让人挨家挨户通知来烽火台集合的吗?”许薇今年十六岁,但由于常年的吃喝不济,导致她的身子有些瘦弱:“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真成伍长了!”
“你太厉害了!”
许应闻言无奈的挑了挑眉毛。
受到原主的影响,他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之感。
在心中幽幽叹息一声。
既然占据了他的身体重生,那便也替他尽一份责任吧!
“我叫人来烽火台集合,是为了让人来修缮箭塔、工事,你一个小丫头能顶什么用?”许应哭笑不得的指了指远处半塌的哨塔和阻敌墙道。
许薇闻言左右看了看,而后欲言又止道:“哥,你别等了,村里的人不会来的。”
“什么?”吴三闻言一愣:“我亲自传的话,他们竟敢不听?”
“村里的里正放了话,说谁都不许听你的调令,否则便将他们全家从村中赶出去。”许薇神色有些恼怒,握着粉拳气呼呼的说道:“大家原本想来的,结果被他一吓唬,谁都不敢出门了。”
许应见方才许久无人前来,便已经预感有人在背后搞事。
里正……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当初许家的田产,便是这个老家伙联合村中的那名黄老爷一齐夺走的。
他原本想着若是对方识相,乖乖将田产送还回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放过对方一马。
但没想到这老家伙反而蹬鼻子上脸了。
“娘的,张二嘎这个老杂毛竟敢不听军令的调遣,看来他是活够了,伍长,这事您就交给我好了,”吴三气的火冒三丈,当即便拍着胸脯道:“我现在就把他逮起来,吊在烽火台上示众!”
说罢,他拎着刀便要去村中。
“站住!”
许应皱着眉头将其喊住,沉声道:“你直接去村中抓人,是要出大事的。”
双溪村不大,村民们大部分都是同宗同族,而里正便是族中颇有威望的老人,在村中有不少子侄本家,若是吴三就这么冲进村中将其抓走,定然会引起许多人不满。
若是引发了冲突,村中数十人围攻他们……
即便许应浑身是铁,也要被打碎了!
况且驻军本就对村中的事务没什么插手权,以往征调村民们帮忙干活也是凭借着个人威望或是以利相诱。
吴三要是抓走里正,强迫村民来干苦力,但凡被告到百夫长或是千总那里,连许应这个伍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怎么办?”
吴三听许应分析了利害后也没主意了:“这些工事自己修么?”
许应摇了摇头。
箭塔、拒马桩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事修建起来十分繁琐耗时,若是单凭他们这几人,恐怕两三个月也修不完。
而百夫长只给出了一个月的期限。
若是时间一到,对方来检阅他和曹江的驻村情况,自己必败无疑。
“自然不是。”
许应微微一笑,而后冲着刘狗子和郑虎道:“去在空地上支上一口大铁锅,把从大营领回来的精米,肉干剁碎了,煮上一大锅肉粥出来。”
“吴三,你再跑一趟村里,就说来干活的人可以吃粥。”
这年头,舍不着孩子就套不着狼。
虽然许应心疼这些刚刚才领回来的精米肉干,但为了能赢下和曹江的比试,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边境的小村落中,大部分的村民每日都只食两餐,且主食都以粗粮面饼和野菜汤为主。
精米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
而肉就更别提了。
有些人甚至已经将近十年未尝过肉味。
“遵命!”吴三领命而去。
而剩下的人则在许应指挥下在上风口架起大锅,捡来一大堆柴火开始了煮饭。
许薇见状却偷偷将许应拉到旁边,小声询问着他究竟是如何当上的伍长。
许应便将自己杀了两名蛮子兵的事说给了她听。
“哥,你真杀了两个蛮子?”许薇惊讶的捂住小嘴,而后便忙不迭的掀起他的衣服仔细检查着:“你……你没有受伤吧?”
许应看着满脸焦急,眼眶都有些发红的许薇,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自己杀了那两个蛮子兵后,吴三等人怕了他,百夫长欣赏他、称赞他,唯有许薇在关心他。
就像是一个人功成名就后,身边的人都在围着称赞羡慕,唯有家里人才会心疼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精力。
“小丫头片子,对你哥就这么没信心?”许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别说区区两个蛮子兵,就算来个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眼见自家哥哥确实毫发无损,许薇这才松了口气。
她翻了翻白眼,低声嘀咕道:“就知道吹牛,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偷了邻家大叔田里的窝瓜,被人家追着打……”
提起原主的黑历史,许应并未搭茬,而是笑了笑将其搪塞了过去。
不多时,熊熊的灶火已经升腾起来。
刘狗子从村边的小河中提来几桶水倒入锅中,将精米放入和肉干一起熬煮,一刻钟后,浓郁的米香便混合着肉味飘散开来。
由于他们身处的是上风口,伴随着一阵阵轻风吹过,这香味便向村中蔓延过去。
……
“哈哈,张二叔这招可真绝,那许应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没烧的起来,整个村中无一人听令去烽火台下,我看他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祠堂下,身着锦衣的黄老爷捧腹大笑。
而里正同样面带笑容。
他在双溪村当了几十年的村官,威望自然要远超许应这个刚上任伍长的毛头小子。
以往就算是薛大川驻扎在此,对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这小子真以为自己当了个伍长便可以无法无天,敢在双溪村发号施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里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捋着自己的小胡子:“这里可是我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