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江狞笑,摩拳擦掌,而他身后那几名士卒同样面色不善。
军中并不禁止私斗。
事实上,军营这种地方同样像是森林一般,军士们便是丛林中的野兽,除了军职外,他们亦可通过最原始的方法来决定地位高低。
暴力!
似乎是为了激励军卒们的好胜心,军营中的千总和百夫长们非但不禁止私斗,甚至还鼓励同级士卒们“切磋竞争”,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许应也对眼前此人有着充分了解。
曹江,性格莽撞霸道,虽然之前一直和薛大川同为伍长,但却凭借着魁梧的身材和武力,处处都压薛大川一头。
连带着吴三等人也倍受他的欺凌。
至于许应,他之前只是个役夫,自然更不会被曹江看在眼里。
嘎巴!
嘎巴!
曹江摇动着脑袋,紧握拳头,骨节摩擦的声音在众人耳中清晰可闻。
他今日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要将什长之位拿到手。
军中允许士卒斗殴,但要公平一对一。
曹江看了一眼比自己瘦弱许多的许应,眼眸中的蔑视和嘲讽之意更加浓烈。
对付这样一个瘦麻杆,他的信心还是非常足的。
看着气焰嚣张的曹江,许应突然笑了起来。
只见他大手一挥,还未等众人看清动作,曹江那根伸出来的食指便已经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紧接着,许应用力向反方向一掰。
只听咯嘣一声。
那手指便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断,软塌塌的贴在曹江手背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曹江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跪倒。
但此时此刻,许应的反击却尚未结束。
面对曹江那两腿岔开的姿势,许应右腿抬起后拉,铆足劲在空中停顿了0.5秒后,狠狠向前踢出,不偏不倚的命中了曹江的裤裆!
这一刻,在场的众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只见曹江浑身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几乎要跳出眼眶之外。
他长大着嘴巴,却连叫都叫不出声了,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不断发出“嗬嗬”的倒吸凉气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军卒们齐刷刷的脸色一变,夹紧了双腿!
这他娘的,就跟开了疼痛共享似的。
单单只是看着就觉得下半身隐隐作痛。
“忘了告诉你,以前没进军队之前我也经常在外面跟人打架,由于下手比较黑,所以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爆丸小子。”许应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倒在地,宛若一条虫子般疯狂抽搐的曹江,
“恭喜你,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剩下赤橙黄绿青!”
闻言,刘狗子却是愣了一下,傻乎乎的问道:“伍长,这是为啥啊?”
“因为蓝紫(篮子)碎了。”许应哈哈一笑,而后便冲着他们一挥手道:“我们走,回双溪村赴任!”
“给我……拦住他们。”曹江见状,强忍着疼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但那几名士卒却是面面相觑,不敢遵令行事。
一方面是因为方才许应那狠辣的作风,确实让他们心生忌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军中等级分明,以下犯上则要受到严惩。
曹江和许应同为伍长,自然可以“交手切磋”,可若是他们也这么做的话,便要受到军规责罚。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下次见面,我是不是就该喊一声曹公公了?”
“这感情好,伍长,您这一脚还给曹江的仕途打开了呢,这要是进了宫,前途不可限量啊!”
“哈哈,如此说来,曹伍长还得谢谢咱呢……”
许应大笑着迈步从他身上迈过,带着吴三等人扬长而去。
原本就疼痛难忍的曹江听到这番杀伤力如此巨大的话语后,当场就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便晕死了过去。
……
“伍长,你那一脚可是真过瘾!”
“看曹江那小子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他心胸狭隘,日后肯定还要想办法报复,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出了邺门关大营,几人推着一台破旧的独轮车步行前往双溪村,一路上也是谈天论地。
十几里的路,他们走了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黄昏时分,许应才瞧见前方的乡道尽头出现了一座村落。
双溪村。
双溪村全村不过两百户,人口不超过八百。
在这绵延八百里的边境上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村口处有条小河沟,后面便是两座五六米高的烽火台。
也就是许应这段日子需要驻守的地方。
众人推着独轮车上的物资尚未临近,便瞧见烽火台上有一名身材瘦小的汉子探出身子,高声喊道:“下方何人靠近烽火台?速速报上名来!”
“是我,吴三!”吴三挥舞着手中的令旗,骂骂咧咧的回应道:“虎子,你他娘怎么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昔日薛大川属下辖管四名军卒,昨日邺城门口大战,他带着三名属下匆匆赶去,而此时烽火台中正在喊话的,便是被留下来看家的最后一名士卒——郑虎!
“呦,是三哥。”郑虎揉了揉眼睛,忙不迭的跑了下来,却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目光在众人身上打量一番:“不对啊,怎么薛伍长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