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下刺有铁针?
此话一出,孙二孬脑袋嗡的一声,天灵盖好似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为了抢下这个战功,昨夜也曾对那蛮人头颅进行了细致检查,包括脖颈处的伤口创面长短都以铁尺量过,为了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谁会想到许应做的更绝,竟早已做好了记号!
百夫长挥了挥手,示意麾下另外一名什长去营房将蛮人头颅取来。
营房距离校场不过百步远,又有专人看守,途中根本没有作伪的机会。
眼见那什长领命而去,方才还是一副胜券在握摸样的孙二孬一下子便垮掉了,他额头冷汗直冒,脸色也变得宛若纸一般苍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瘫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即便没有亲眼见到那蛮人口舌下的铁针,众人也明白过来实情如何。
百夫长的脸色也是阴沉无比,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
不多时,两颗血淋淋的脑袋被带到校场之上,当着众人的面,百夫长亲自掰开下颌,从早已僵硬的舌根下拔出两根生锈缝衣针。
气氛霎那间变得僵硬,周围人群一片哗然。
“孙二孬,你还有什么话讲?!”
百夫长捏着那两根生锈铁针,眼眸中怒火升腾,厉声质问道。
“我……我,这……”孙二孬汗如雨下,磕磕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原以为许应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一番,没想到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百夫长大人!我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您法外开恩,饶恕我这一次吧!”
突然,孙二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哀求着。
“你这混账王八蛋。”
百夫长咬着牙,一脚便踢在他胸口上,语气暴怒:“抢占军功可是大罪,若是今日本将未能查明真相,来日必要受到你的连累,你还有脸求我?”
“来啊,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拿下,依照军规处置!”
大乾建立了军功制,所以对抢功之事惩治力度也是颇大,最轻也是削职为役,再严重些可能会剁手剁脚乃至砍头。
虽然邺城守军这些年来上下勾结,瓜分过不少安家费,但在军功一事上,却是没有人敢于蒙混过关。
毕竟前者被查,充其量罚金加打板子。
可后者乃是大乾军队的基石,谁敢在这上面做小动作?
几名士卒立刻冲上前去,将孙二孬五花大绑起来,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态跪倒在地,等候发落。
“丁字营第六什什长孙二孬,身为军中吏官,本该遵令守规,以身为表率,却知法犯法,欲强夺部众军功,欺下瞒上,当施以削髌之刑!”
“但念其有军职在身,削三级为劳役抵罪,改为去手之刑!”
孙二孬跪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审判,眼神中满是呆滞绝望。
他这些年来在军中谨小慎微、摸爬滚打多年才混到什长的位置,本来想要借助此事再登一步,没想到却是一招出错满盘皆输,不仅丢了官职,还要落个残疾。
最重要的是被降级成了劳役,日后说不定便会在哪场大战中被当做炮灰驱赶在最前方,无声无息的死在蛮人刀下!
他此时心中无比懊悔。
看着跪倒在地、宛若被打断脊梁老狗般的孙二孬,许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内心却在幽幽感慨。
穿越至此,果然是危机四伏。
昨日战场上与蛮人对敌,刀光剑影之间生死一线。
而今日之事虽然未见厮杀,但危险程度比之昨日却丝毫不弱。
倘若自己没有多一个心眼在蛮人头颅上做好了记号,那么此时被五花大绑、被判处重刑的恐怕就不是孙二孬,而是自己和吴三等四人了。
“把他关起来,待到千总大人在案宗上批阅后,便在校场之上行刑。”
百夫长一挥手,士卒们不顾孙二孬的连番哀求,将其架起后押入了军营大牢。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百夫长这才转过身来,冲着许应等人淡淡道:“本将做完了惩罚,眼下,该要论功行赏了。”
此言出口,许应明显听到身后的吴三等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昨日和蛮人死战,今日又冒着风险硬刚什长,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按大乾军规,许应杀蛮人骑兵一人,缴获战刀、战马,当升两级,得银六十两、稻米三百、精肉十斤!”
“吴三、刘狗子、陈平杀蛮骑兵一名,三人均分军功,职级不变,但月俸均增加一钱,物品赏赐同上,自行分配即可!”
百夫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沉声道:“许应本是役夫,此番可直接晋升为伍长,代替薛大川的职位。”
许应心中一喜,当即抱拳行礼道:“遵命!”
伍长,虽然只是军中最基层的一名小官,但也辖管着四五名士卒,每月月俸高达六钱银子,而且还有吃肉喝酒的特权。
相比于原主之前吃糠咽菜、当牛做马也只能挣到几百铜板的日子,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应,上前来。”百夫长说完赏赐后并未离开,而是饶有兴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为何会在那蛮子舌下藏匿铁针,是提前知晓孙二孬会抢你的军功么?”
许应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原主之前和孙二孬接触并不多,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脾气秉性。
但他却很清楚一件事。
抢功,自古以来都是常事,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也随处可见。
那冒名顶替替别人上大学的事还少了?
他初来乍到自然要多些防备。
“禀大人,家母昔日曾经教导过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许应坦然开口道:“我知晓自己身份低微,没什么话语权,便只能多用些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应得之物。”
“小小年纪,有勇有谋,心思缜密,不错!”百夫长闻言捋了捋嘴唇的小胡子,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假以时日,你小子定然能够在军中混出个名堂来。”
“借大人吉言。”许应不卑不亢,抱拳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