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另一边,远离了那片喧嚣的战场,司马信蜷缩在一块巨大礁石投下的阴影里,打坐调息。
他丹田之内的灵力迅速恢复,如此过了有一阵子,他的消耗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灵力已经差不多恢复完全,继续打坐下去只会事倍功半,于是他睁开眼睛,悄然起身,准备再去观察一下林少频的状态。
他要执行他那个黄雀在后的计划,袭击林少频,夺取他的火焰灵种,既完成任务,又能顺利通关。
他走出这片休息的区域,可才刚出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便从远处传来。
怎么回事?
司马信眉头紧锁,心中不安。他收敛全身气息,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在一块块礁石的阴影中穿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终于,当他躲在一块高耸的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时,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孔大小!
那……那是什么?!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带,七名考生正以一种堪称赏心悦目的默契,围猎着足足四头火蜥蜴!
一个魁梧的壮汉顶在最前面,如同磐石般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两翼各有两人负责骚扰和打断,法术光芒此起彼伏,精准地限制着火蜥蜴的行动。
甚至还有一个女修专门在后方,时不时为队友刷上一道治愈伤口的绿色光芒。
而那个本该是自己猎物的林少频,此刻却如同闲庭信步般,游走于整个战场的中心。
他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那蓝色的法印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直接将一头火蜥蜴重创!
原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林少频的不断鼓舞,这支队伍已经扩大到了七个人的队伍,而且配合得愈发默契。
只是这一切,刚刚躲起来修整的司马信并不知情。他只能看到,眼前整个围猎的过程虽然激烈,却显得有条不紊,甚至……称得上轻松。
“嘭!”
伴随着最后一记沉闷的爆响,第四头火蜥蜴的头颅,也被林少频的蓝色法印轰然打爆。
腥臭的血液与岩浆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战斗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宣告结束。
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几名负责游斗的修士立刻上前,熟练地从四具尚温的尸体中,将那散发着灼热红光的火焰灵种一一取出。
四枚火焰灵种,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远处,躲在黑曜石后的司马信,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眼中的贪婪,迅速凝固成了冰渣。
那几名拿下灵种的修士,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因为战利品的归属而产生任何争执。
他们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走向林少频,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将他护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然后,在司马信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这几名考生恭敬地伸出手,将那四枚足以决定他们考核命运的火焰灵种,尽数交到了林少频的手中,等待着他来统一分配。
毫无疑问,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杂役,此刻,已经成了这支临时队伍绝对的领导者。
“咯吱……”
司马信的后槽牙,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练气四层的杂役,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
而这会儿,他的心底除了嫉妒,随之升起的,还有一阵强烈的不妙之感。
他知道,自己最初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完美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偷袭一个被六个人严密保护的目标……
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那股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心脏的愤懑,让司马信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剩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就算去继续猎杀火蜥蜴,也来不及。就算他侥幸凑够了,也没有力气再去第三关。
还是得从林少频手上搞!
可自己要怎么做?
强攻?那是找死。自己虽然修为更高,可也只是炼气期的两个小境界,对方可是有七个人,而且还有好几个是炼气五层的。
自己并没有横扫一切的能力,强攻那就是自寻死路。
就这么放弃?那更不可能。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若是放弃,那仙路可就和自己无缘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司马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阴鸷的眸子在昏暗的火光下急速闪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既然硬来不行……
从外部无法突破……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照亮了他整个阴暗的思绪!
既然如此……
我……为什么不也加入他的这个队伍?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眼中的愤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的兴奋!
假装也是走投无路、寻求合作的考生,假装和他是一伙儿的,先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
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在他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自己这个“队友”的时候,再突然出手偷袭!
这样,岂不是更加顺利?简直天衣无缝!
司马信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自己的法术从背后洞穿林少频的身体时,对方那张错愕与不敢置信的脸。
这样想着,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份狞笑收敛起来,然后故意让自己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活脱脱一副灵力耗尽的狼狈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袍,换上了一副既诚恳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表情,从那块巨大的黑曜石后主动走了出来。
迎着七人警惕的目光,他径直朝着队伍中心那个单薄的身影跳了过去,在距离对方还有数丈远的地方停下,抱拳拱手,用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开口道:“这位道友,在下司马信,独木难支,不知……可否让在下,也加入你们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