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墨子巨身上。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本老祖再问最后一次。”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真凤之体?”
墨子巨被血冥老祖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看得心底一寒。
但骄纵惯了的性子让他不肯低头。
尤其是刚刚被逐出宗门。
更是敏感易怒。
他色庞内荏地叫道:
“老东西!听好了!纪青瑶就在阴阳仙宗!”
“有本事你去找啊!看你这副鬼样子,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还想打真凤之体的主意?做你的春秋大梦!”
“阴阳仙宗……”
血冥老祖喃喃自语,眼中血光一闪,“果然。”
他不再废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保护少爷!”
护卫首领爆喝一声。
锵啷一声长刀出鞘。
所有护卫瞬间结成战阵。
灵力勃发。
严阵以待。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血冥老祖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血浪凭空出现。
如同决堤的洪流。
瞬间淹没了整个护卫队。
“啊!”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筑基期的护卫。
在血浪中连一息都无法支撑。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身躯迅速消融。
化作血水。
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被那血浪一同吞噬。
护卫首领目眦欲裂。
他拼尽全身灵力。
挥出一道璀璨刀罡。
试图劈开血浪。
但那刀罡落入血浪中。
仅仅激起一丝涟漪。
便消失无踪。
下一刻。
血浪将他吞没。
这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连挣扎都做不到。
便步了手下的后尘。
转眼之间。
官道上只剩下目瞪口呆、面无人色的墨子巨。
以及那架孤零零的马车。
拉车的灵驹早已在血煞之气下瘫软在地。
瑟瑟发抖。
墨子巨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看着那瞬间化为乌有的护卫队。
大脑一片空白。
无边的恐惧笼罩全身。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涕泪横流。
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饶命啊!”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是墨家嫡系子弟!你不能杀我!”
“只要你饶我一命,墨家必有重谢!”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拼命强调自己的身份。
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血冥老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
此刻却如同烂泥般跪地求饶的纨绔子弟。
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漠然。
“墨家?”
他淡淡开口。
“很了不起吗?”
“不!不要!”
墨子巨惊恐地抬起头。
对上血冥老祖那双毫无生气的血色眸子。
彻底崩溃。
“我知道错了!求求……”
话音未落。
血冥老祖并指如刀。
轻轻一挥。
一道血线掠过墨子巨的脖颈。
墨子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
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似乎无法相信。
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
死在这荒郊野岭。
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血冥老祖伸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墨子巨的尸体摄到手中。
他看也没看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只是拎着它。
如同拎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抬起头。
望向阴阳仙宗的方向。
眼中血光涌动。
带着一丝期待。
“真凤之体。”
“阴阳仙宗。”
“呵呵……”
他低声冷笑。
身影一晃。
化作血色遁光。
再次腾空而起。
速度比之前更快。
直奔阴阳仙宗而去。
官道上。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血污。
破碎的马车。
以及那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万兽宗惊变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
迅速在周边修仙界传播开来。
一个传承算是久远的大宗。
竟在旦夕之间被人攻破。
门人弟子死伤惨重。
百年积累几乎被掠夺一空。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
震得周遭宗门世家心神不宁。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阴阳仙宗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但他们不以为意。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而且阴阳仙宗的规模不是万兽宗可比的。
然而。
相较于外界的风声鹤唳。
灵溪宗内门区域。
因地处阴阳仙宗势力范围的腹地。
暂时还保持着相对的平静。
苏陌的小院内。
他盘膝坐在静室之中。
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雷纹流转。
呼吸绵长而有力。
每一次吐纳。
都引动周遭灵气微微波动。
经过藏宝塔的磨砺与《九雷淬体术》小成的淬炼。
他的根基愈发扎实。
修为虽仍停留在筑基前期。
但灵力的精纯与浑厚程度。
以及对肉身力量的掌控。
早已远超同阶。
甚至不逊于一些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似有电芒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苏陌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进一步快速提升实力时。
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以及一丝熟悉的清冷气息。
纪青瑶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一袭白衣如雪。
青丝如瀑。
只是她的脸色。
比往日更加苍白几分。
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
周身气息。
也比平时更加起伏不定。
隐隐有一股灼热的力量。
似乎要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
见到苏陌。
纪青瑶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苏陌心中一紧。
快步上前。
“青瑶,你怎么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纪青瑶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是血脉之力……”
纪青瑶轻轻点头。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近几日不知为何。”
“体内的真凤之力愈发活跃。”
“即便不修炼。”
“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她说着。
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围的空气都因她身上散发的热量而微微扭曲。
苏陌见状。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扶住了她的手臂。
触手之处。
一片滚烫。
“别担心。”
苏陌沉声道。
“我先助你稳住气息。”
他引导着纪青瑶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则站在她身后。
双手虚按在她背心。
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
然而。
这一次。
纪青瑶体内那真凤血脉的反噬异常凶猛。
苏陌的法力甫一进入。
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嗯……”
纪青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周身毛孔中。
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赤金色火星。
苏陌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
他的灵力有些压制不住那狂暴的凤凰真火。
反而有被其引燃的趋势。
就在这紧要关头。
一道清冷中带着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快住手!”
“你这样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话音未落。
一道粉色流光落入院中。
现出花怜星曼妙的身影。
她此刻面罩寒霜。
眼神锐利如刀。
直接挥手隔开了苏陌与纪青瑶。
苏陌被那灵力推开两步。
并未动怒。
反而心中一凛。
知道花怜星所言非虚。
他刚才确实有些急躁了。
“掌门。”
苏陌拱手行礼。
“青瑶她……”
“我都看到了。”
花怜星打断他。
快步走到纪青瑶身边。
伸出纤纤玉指。
快速在纪青瑶周身几处大穴点下。
暂时抚平了那躁动的火焰。
纪青瑶的颤抖渐渐平息。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那股失控的灼热气息总算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她虚弱地靠在花怜星怀里。
低声道:“多谢掌门。”
花怜星看着怀中少女憔悴的模样。
随即又看向苏陌。
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苏陌。”
“你可知真凤之体乃世间最顶尖的灵体之一?”
“其力量霸道绝伦。”
“岂是寻常灵力能够强行压制的?”
“若非我及时赶到。”
“你二人今日恐有焚身之危!”
苏陌闻言。
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他确实低估了真凤血脉爆发时的恐怖。
“是弟子莽撞了。”
他诚心认错。
“还请掌门指点。”
“该如何助青瑶渡过此关?”
花怜星看着苏陌眼中真切的担忧。
也不再与之计较。
她轻轻将纪青瑶扶正。
让其自行调息。
然后才对苏陌说道:
“堵不如疏。”
“压制绝非长久之计。”
“唯有引导。”
“让其真正为青瑶所用。”
“方能解决根本问题。”
她顿了顿。
翻手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从宗门典籍里找来的。”
“专门为青瑶准备的引导之法。”
“名为——《凤鸣九引》。”
她将玉简递给缓缓睁开眼的纪青瑶。
语气严肃。
“此法共分九重。”
“对应真凤血脉的九次觉醒。”
“修炼至大成。”
“可随心所欲掌控血脉之力。”
“焚天煮海亦不在话下。”
“但修炼过程亦极为艰难。”
“需以自身意志为引,驾驭凤血真火。”
“淬炼经脉神魂。”
“这过程绝不好受,你可敢修炼?”
纪青瑶看着那枚玉简。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的红晕。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
郑重地接过玉简。
“弟子愿意!”
“无论如何凶险。”
“弟子定要掌控命运!”
“绝不再受这血脉之力反噬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