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完工时间，会受影响吗？”
赵定国凝重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让刚刚取得胜利的喜悦气氛瞬间消失。
屏幕的一角，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着：
【09天：00小时：00分】
九天。
距离“烛龙”核心主体完工，只剩下九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定国的勤务兵领着几位风尘仆仆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钱院士，跟在他身后的，也都是龙国在物理学，材料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他们是少数知晓江辰计划的人，此刻脸上满是焦虑。
“小江，赵将军，”钱院士脚步匆匆，声音沙哑，“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最后的‘零号单元’，恐怕只能用‘矩阵’来生产了。”
江辰转过身，面向这些心急的科学家们，点了点头。
“会。”
“不但会受影响，而且影响是致命的。”
他伸出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和材料清单。
“将军，各位院士，‘龙渊’的威慑为我们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但代价是，我们国家工业机器的潜力被压榨到了极限。常规材料的生产已经捉襟见肘。”
江辰的手指点在清单的最末端，那块名为“零号超导单元”的部件，旁边标注着一个显眼的数字：<0.1%。
“而最后的它，制造工艺横跨了三个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领域。即便是动用‘物质重构矩阵’，专门为它优化生产流程，目前的成功率依旧极低。”
“‘矩阵’现在是整个‘烛龙’计划的心脏，它要同时处理十七种关键合金的原子级重构，已经是超负荷运转。我们根本无法把它所有的算力都投入到‘零号单元’这一项上。”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条模拟进度条，它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缓慢爬升。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九天，再给我们九十天，‘矩阵’也凑不齐‘烛龙’核心所需的全部单元。我们之前，是赌一台机器能创造一切。现在看来，这台机器也有它的极限。”
江辰的话音落下，整个主控室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白了，如今物质重构矩阵主要负责其他更重要的部分，单凭现有的龙国工业，想要将零号超导单元成功制造出来，成功率低得可怜。
赵定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钱院士身后的几位老科学家，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有人甚至踉跄了一下，被身边的同伴及时扶住。
连已知的最优方案都无法依靠，这才是超级工程的末路。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赵定国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难道“龙渊”创造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吗？
绝望的气氛在房间内弥漫。
就在这片沉默中，江辰却摇了摇头。
“不，有办法。”他关闭了眼前的全息屏幕。
他转过身，疲惫的眼睛里燃起一簇慑人的火光。
“将军，各位院士，我申请动用基地百分之三十的储备能源，暂停第一台‘矩阵’百分之五十的常规任务，调集所有空闲的工程机器人。”
“我要再造一台‘矩阵’！”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再造一台？”钱院士失声道，“那第一台的进度怎么办？能源缺口怎么办？这太冒险了！”
“不，”江辰断然否定，“这不是冒险，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新造的不是完整版，是一台只为‘零号单元’而生的特化型原型机。它的结构将大幅简化，只保留最核心的重构功能。”
“我用第一台‘矩阵’的冗余算力，制造了第二台的核心。这几天，我一直在等其他常规材料到位。就在今天早上，所有零件都齐了。”
“这是一场赌博。赌我们能在能源耗尽前，完成‘烛龙’最后的拼图。”
“跟我来。”
他没有多做解释，带头走向主控室深处的一道金属门。
赵定国和几位院士互相看了一眼，喜忧参半。
金属门在江辰的权限下打开，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纯白色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更加厚重的合金闸门。
这里是整个“天工”基地最核心的区域，江辰的私人实验室。
随着第二道闸门缓缓升起，一个和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展现在众人面前。
实验室内部很简洁，唯一的物体，就是位于实验室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边长约一米的黑色立方体。
它静静地安放在地面上，表面有非常复杂的几何蚀刻纹路。
“这就是另一台矩阵……”钱院士的声音在发颤。
江辰向实验室角落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铁粉、碳粉、硅锭、铜粒等基础工业元素。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辰精确地称量出不同元素的重量，将它们混合成一堆灰色粉尘。
做完这一切，他端着托盘，走回黑色的立方体前。
他伸出手，在立方体光滑的表面上轻轻一点，凹槽滑开，托盘放入，缝隙闭合。
赵定国和几位院士屏住了呼吸。
江辰退后几步，在虚拟操作屏上输入指令，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那台黑色的立方体，爆发出强烈的纯白光芒。
高频的嗡鸣、身体的震动、浓烈的臭氧气息……一切都和他们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矩阵”启动时一模一样。
一分钟后，光芒和噪音戛然而止。
缝隙滑开，寒气溢出。
江辰戴上隔热手套，从里面取出托盘。
灰色粉尘消失，一块完美的黑色晶片静躺其中。
“成功了……”钱院士第一个冲上来，死死盯着那块晶片，浑身颤抖。
“完美的原子排列……超导特性……这……这就是‘零号超导单元’！”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辰，眼神已经从敬畏转变为混杂着恐惧的崇拜。
这个年轻人，是在用整个基地的命运做赌注！
赵定国接过那块尚有余温的晶片，入手很沉。
他没有觉得欣喜若狂，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江辰看着众人，脸上的疲惫却更深了。
他指了指那台新的黑色立方体。
“这台特化型原型机，刚才的这一次运行，消耗的能量，足够支撑一万人一天的用电量。它的能耗仅比第一台少些。”
“目前，基地自身的储备能源，同时支撑两台‘矩阵’运转，已经是极限，并且无法持久。它们每启动一次，都需要超过二十个小时的再充能。”
“它们能解决材料问题，但解决不了能源问题。”
江辰的目光穿过众人，投向了实验室外那片仍在施工的工地。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烛龙’。”
“只有当它点亮的那一刻，我们才真正拥有了，无限生产材料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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