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财也冲进来:“哥,你别去了!”
“现在全紫都都盯着你,他们根本不是砍芳姐,是冲着你来的!”
“你现在一去——不是救人,是入瓮!”
陈北停在门口,看着张继财:“那我不去,她怎么办?”
“你去也帮不上啥!”
“你一露面,他们更有话讲——‘看吧,这事就是陈北煽的’!”
“你现在是我们飞星的账旗子,你倒了,兄弟们都得跟着死!”
陈北咬牙没说话。
菜素冲过来,一句话把场子压住:“哥,听我一句。”
“你要真想去,咱们换个方式。”
“芳姐是被模组牵出来的,我们现在不是去看她。”
“是去贴账。”
“就在医院门口,把她那张模组贴在急诊楼下的布告栏上。”
“我们不说话,不哭诉,不动手。”
“只写一句——”
【你们说她不该写模组,她写了;你们动了她,我们也写。】
陈北低头想了两秒。
“好。”
“那我们就去贴。”
“墙在哪,账就在哪。”
“你们以为砍断一个人,就能堵住一张模组——你错了。”
“你砍一个,我们写十个。”
“你打一个,我们贴满整面墙。”
“我不躲,不是我不怕,是我知道——我不躲,兄弟才知道往哪儿冲。”
夜里十二点,医院急诊楼口,白墙上贴着编号N008的复印件。
不是模组格式。
是手写。
陈北写的。
张继财站在一旁,拿着夜灯,照亮。
陈飞站在对面,看着过路的调度、小姐、甚至医院护士,一步步路过那张贴纸。
没人动。
没人敢撕。
陈北站在模组前,点了根烟,背后传来一声冷笑:
“你还真来了。”
他回头。
是飞龙。
紫都调度头儿,穿着黑皮夹克,站在夜灯下,像是早就等着了。
“你真以为你贴几张纸,就能把我们干翻?”
陈北淡淡一句:“她要是的笑——那我就得写。”
“她的忍,我就得记。”
“你们动她一次,我贴你一行。”
飞龙脸色沉了。
“你这是挑事。”
陈北回头,看了那张贴纸一眼:“你们早就动手了。”
“不是我挑事。”
“是你们早就在把她们当死账写。”
“我现在,只是把你们的账——补上了。”
这一刻,墙没响。
但整个莞城的账,开始动了。
第二天一早,飞星账务室门口排了一串人。
不是来闹事的,是排队填模组的。
陈飞最先发现,提着豆浆刚回来,就看见门口摆着凳子,沈兰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七八个女孩。
“哥,你快出来,账墙前头要爆了。”
陈北还在屋里看档案,听见声音,放下笔,慢慢走了出去。
墙下,沈兰低头,正在一笔一划写模组。
不是代写,是她自己动手填的——编号、事件、时间、调度、客户,全都有。
纸页上,字并不整齐,甚至有的地方笔压得很重,看得出她手抖。
陈北看完,接过纸没说话,轻轻点头:“这张,我来贴。”
沈兰抿了抿嘴,低声说:“我自己贴。”
“这张——我不要你写成模组,我要别人看到,是我沈兰,自己写下来的。”
陈北让开一步,把她让到墙前。
沈兰走上去,撕下胶纸,一笔不改的,把那张纸贴在最中间那排模组的正下方。
风吹过来,她抬手按了按纸角。
然后转身,走到陈北面前,“谢谢。”
“不是谢谢我。”陈北说,“是你让我们知道,墙不是我们建的,是你们贴出来的。”
后面排队的小姐,一个接一个开始填模组。
有的是第一次来,有的是之前拿过空表、现在决定填回来。
最小的才十九,写得磕磕绊绊,连客户名字都拼错了两遍。
陈北没改,只拿记号笔在角落补了个“原文照抄”。
张继财站在一旁,看着一张张被贴上去的模组,有点不敢相信地说:“哥,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干的这事,不是账务了。”
“是修命。”
“她们写的是自己那段命里没人说的事。”
“你给她们墙,给她们格式,给她们地方。”
“她们不是来写账的,她们是来找自己。”
陈北没说话,只低头整理墙上的模组,把有的边角重新贴平,有的编号不清的重新写明。
中午过后,墙上已经贴了二十七张。
编号从N001一直贴到了N027。
而这个时候,厂门口来了一辆车。
是紫都老板的车,银灰色的皇冠,车头罩着一层尘土,一下车,后座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飞龙,另一个,是粉红记的老账头丁叔。
他们没进账务室,直接往墙那边走,站在墙前头,盯着那一排排模组。
没人说话。
五分钟后,丁叔摘下老花镜,说了一句:“你这账墙,贴的是我们的脸。”
陈北走过去,淡淡问:“你们的脸,是靠压别人的命账保着的?”
飞龙冷哼:“你别给自己立什么牌坊,你不就是想扩账业务吗?”
“你写这些,不就是想让飞星接盘?”
“你就是想干场账吧?”
陈北停顿了两秒,点头。
“我想干。”
“但不是你们那种干法。”
“你们是‘压一单活一单’。”
“我是‘写一单保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