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与北燕的国力,都达到了各自有史以来的巅峰。
沉寂已久的北方狼烟终于再次升起。
燕皇拓拔玉站在重新填满的三十万铁骑阵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指南方。
他等待这一刻太久了,十年卧薪尝胆,只为今日挥师南下,一雪十年之前的耻辱。
与此同时,望月关城楼之上,身着金甲的李长庚亦凭栏远眺,身旁是腰杆挺直如昔、眼中战意冲霄的卫辞旧。
“拓拔玉为了复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瞧瞧北燕的军队,比起十年前来说也是有过而无不及。”李长庚遥望着关外遮天蔽日的旌旗和寒铁洪流,轻笑着问道,“舅舅,你觉得如何?”
“不如陛下远矣。”卫辞旧风轻云淡的说道,“十年前拓拔玉输了,这一次他依旧会输。”
“舅舅就如此自信?”李长庚眉梢微挑,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说道,“为了打赢这一仗,拓拔玉可是准备了十年之久,此战恐怕比上一次更艰难啊。”
“拓拔玉准备了十年,陛下又何尝不是呢?”卫辞旧望向关外,目光傲然,“十年来陛下励精图治,我楚国的国力、兵力已非昔年。三十万打五万他拓拔玉尚且打不赢,何况是如今三十万对三十万?”
“臣卫辞旧在此,便如山岳当道。任他千军万马,也休想再撼动望月关半步!”
“拓拔玉此次兴兵,不过是再送一场更大的败绩给陛下罢了。”
李长庚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这一仗能打输,只能说他这十年的时间都浪费在狗身上了。
拓拔玉准备了十年,他李长庚又何尝不是呢?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关外那片翻涌的敌阵,那里,燕皇拓拔玉也正抬起马鞭,遥遥指向城楼,声音穿透风雪,裹胁着无尽的恨意与决心响彻天地:
“大燕儿郎!国耻未雪,夙夜难寐!今日挥师南下,只要生擒那高悬城楼上的楚皇,赏万金,封异姓王!诸君,请随朕擒龙!”
苍凉而激昂的号角随之响彻旷野,随之而来的是如雷声般轰鸣的北燕将士怒吼。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由精兵悍将铸就而成的死亡天堑,望月关上的李长庚俯视北燕。
“擒龙?”
“朕又何尝不可北上擒龙!”
……
北燕与楚国之间的气运之战燃烧到了极致。
为了这场大战,两国疯狂的备战了整整十年,当战争开始的时候,双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上来就是在关外厮杀一场。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刀光剑影交织,箭矢如雨倾泻,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旷野。每一个呼吸间都有人在倒下,杀声与哀嚎震彻苍穹。
厮杀持续了数个昼夜,无论是对于北燕亦或楚国,这都是他们自建国以来投入最大、损失最为惨重的一场战役。
战至终章,整片沙场已然血红。
最终,还是楚国赢得了这场胜利。
拓拔玉和北燕都尽力了,但最终还是没能打赢这一仗。
因为燃尽的不止是他们,楚国亦是如此。
李长庚十年来通宵达旦耗尽心血,为楚国积攒了足够庞大的底蕴。而在战场上,卫辞旧运筹帷幄用兵如神,临阵指挥宛如神明。
无论怎么打,楚国都死死的压制着北燕,一点一点的逐步扩张优势,最后彻底的击碎了拓拔玉南下擒龙的幻梦。
北燕行辕之中,燕皇大纛在冲天的火光之中被烧成灰烬,手持兵刃的拓拔玉仍在奋起厮杀,与包围上来的楚军拼死相争。
兵败如山倒,北燕大军彻底溃败,就连燕皇行辕也几乎沦陷。其余的北燕将士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唯独拓拔玉仍在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
谁都可以投降,但拓拔玉身为燕皇的高傲不允许他低头。
他只能战死,不能去做被俘虏的燕皇!
就在拓拔玉力竭的时候,楚军却忽然停止了对他的进攻。
“燕皇,近来可好?”
听到这一声音,拓拔玉猛然抬头看去,却见在楚军当中有一位身披金甲的男人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位气势不凡的冷面将军。
“楚皇?”拓拔玉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虽然楚国和北燕相持了这么多年,然而王不见王,他们始终未曾见过。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楚皇!
李长庚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幸会,在下楚皇南宫瑾。”
拓拔玉强撑起疲惫的身躯,昂首挺胸的拱手回礼:“燕皇拓拔玉,多谢楚皇来送朕最后一程!”
“能为燕皇送行,朕也深感心悦。”李长庚平静的说道。
拓拔玉啐出口中血沫,鹰目灼灼如将熄的炭火:“输给你这样的对手,倒也心服口服!”
“下辈子见!”
说罢,拓拔玉拖着破碎不堪的身躯,转身迈向燃烧的火海当中,身姿依旧挺拔。
李长庚目送对手赴死,轻声喃喃起来:
“下辈子见。”
他不知道拓拔玉有没有下辈子,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有的。
……
在李长庚之前,这个世界一直处于乱战之中,始终没有人能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
直到李长庚出现之后,这个世界终于有了大一统的趋势。
楚国和北燕是此世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他们分别横扫了南北两方的其他诸国,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敌人。
新楚历元年,楚灭北燕,燕皇拓拔玉兵败自焚。
楚国吞并了北燕之后,天下遂归于一统,四海之内皆以楚皇为尊。
李长庚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完成了这个世界的先人们从未完成过的事业,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楚国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英雄亦会迟暮,新楚历二十年,这位千古一帝的生命走到了最后的尽头。
龙榻之上,李长庚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迷茫中仿佛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
“舅舅...你来为朕送行了吗?”
年迈的大将军强忍悲痛,向楚皇叩首:“臣卫辞旧,恭送陛下!”
李长庚太过虚弱,已经无力再说些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