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钟馗扮“钱老七”

几天前……天庭医疗专家组结束了地府为期三日的交流学习考察，在盛大的欢送仪式后，专家组搭乘云驾返回天庭复命。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在华佗的授意下，一位擅长变化之术的随行仙童化作他的模样随队离去，而华佗本人则凭借精妙的敛息术悄然留了下来。此事乃最高机密，仅阎王、孙老等寥寥数人知晓。

地府医疗的反腐在华老助攻下正依计推进中……

此刻，森罗殿一间绝对隐秘的偏殿内。阎王端坐于上，目光扫过眼前的华佗、钟馗及崔钰，最终定格在钟馗身上，沉声道：“钟爱卿，华老的计策已成，然此‘特殊患者’的人选，关乎全局成败。朕思虑再三，此事非你不可。”

钟馗闻言，当即躬身抱拳：“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阎王微微颔首，眼中是绝对的信任：“朕深知你之忠勇，刚正不阿，百邪不侵，乃地府栋梁。此番暗访，非仅需变化形貌，更需洞察秋毫、临机决断之能，遇威逼利诱而心志不改之坚毅。遍观幽冥，唯你可担此重任。”

得到阎王亲口谕令与肯定，钟馗不再有丝毫疑虑，慨然应诺：“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辱命。”

这时，医神华老，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对钟馗笑道：“钟处长，既然如此，老夫便得罪了。此法虽能改你形貌，贯通阴阳二气以模拟魂魄状态，但逆行经脉，会有少许不适。”

钟馗闻言，豪迈一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却带着几分沉重的意味：“华老尽管施为，区区皮肉之苦，何足道哉。”

他目光灼灼，继续道：“如果能斩断这条寄生在生死之间的黑色利益链，如果能涤荡一种将救死扶伤变为牟利工具的扭曲风气，重整阴阳两界的医疗秩序，让清净慈悲重回医道，让那万千鬼魂能够看得起病、用得起药，让轮回之路不再因这等龌龊之事而蒙尘。为此，莫说是受点罪，便是刀山火海，钟某也义不容辞。”

华佗赞许点头后:“如此老夫便施法了。”随后手法如电，七十二根金针精准刺入钟馗周身大穴。随着一阵光华流转，钟馗那副虬髯怒目的凶煞面相渐渐柔和，身材也矮了几分，最终变成了一位满脸皱纹、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与忐忑的老者。

“妙，妙啊。”崔判官抚掌称赞，“连气息魂光都完全变了，此刻便是牛头马面从您身边过，也绝难认出。”

华佗递过一枚墨玉玉佩：“此乃‘谛听珏’，不仅能记录影像声音，更能感应周遭灵气波动与心声杂念。你接近那些心有鬼蜮之辈时，它自会微热示警。切记，你现在的身份是‘钱老七’，一个在阳间做过药材生意、积攒了些身家、刚来地府不久，但因生前试药过多，落下了"阴脉郁结’的毛病，需长期服药调理。你此番来地府医院，一来是为寻医问药治这老毛病，二来更是想借这经常出入医院的机会，‘打通关节，寻一条在地府也能继续‘做药材生意’的门路。俗话说‘家有千金，不如日进分文’嘛。”

……化名“钱老七”的钟馗，在冥府各医院稍作熟悉后，并未直接去哪家直接挂号拿药，而是根据崔判官提供的线报，这天来到了冥府人民医院附近一家名为“往生醉”的茶馆——具说这家茶馆的老板娘是杜院长家表妹，而来这里的客人（鬼魂）多是各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与各院中高层管理或主任，也因此这里成了他们交换信息、打点关系的一个‘据点’，生意非常之好，二楼的所有包厢都需要提前预定才会有。

果然，刚进门，“谛听珏”便微微发热。在纯中式装修的茶馆大厅中，入眼的就是一张长约四米的气派茶台，茶台中间一侧坐着长相美妙的女鬼茶艺师正在泡茶，周圈围坐着几个高谈阔论一看就很“药代”的中青年男女。其中两人，正是变化了形貌身为‘西天极乐制药’销售的黑白无常，此时正与其他鬼魂药代吹嘘他们的“通天”渠道。大厅的左手边整面墙壁的玻璃柜阁中放满了茶饼与茶盒，下方则是茶馆吧台（前台），里面站着两位身穿轻中式茶艺服的甜美女鬼。

钟馗往里走了几步，这时前台女鬼有人喊了一声:欢迎光临”后并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是一个人还是与朋友楼上包厢约好了的呢？”

“不找人，是来医院拿药的，药还未出库，医院环境嘈杂，因而来你们这里坐坐等一下。哦，帮我来杯绿茶就可以。”钟馗道。

钟馗穿戴并不普通，俗话说‘人靠衣装’。在茶馆工作的女鬼们不管怎么说也会有三分识人的眼色。这时茶台泡茶的女鬼茶艺师站起来笑着说，先生第一次来我们茶馆吧，一个人就不用单独点茶了，如果不介意就在咱们这茶台坐吧，这边坐着的都是一些经常来的老客户老朋友。

这正合“钱老七”之意。

就这样一场“偶然”，让“钱老七”顺利的与黑白无常接上了头。并且与茶台前的各医药‘销售’自然而然大方的认识了。

而“钱老七”长期‘服用’并等待要拿的药刚好又是‘西天极乐制药’生产的。大家通过聊天又得知他生前是做药材的，现在到了这里也想重操旧业正想找门路，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有了更多可聊可说的话题，熟识添加联系方式都自然而然...。

在“往生醉”茶馆的初次“偶遇”之后，“钱老七”凭借其“前阳间药商”的身份和出手不俗的气度，加之黑白无常两位的配合，很快与茶馆里很多家药商的代表熟络起来。他并不急于打听核心内幕，而是以一个寻求门路的新人姿态，频频请客喝茶，也因他的大方更认识了茶馆老板娘（杜院长表妹）多次给了方便并介绍了他人认识。

“钱老七更”虚心“请教”地府医药行业的“规矩”和“玩法”，言语间流露出对“各制药公司”的强大渠道的表示钦佩与想分一杯羹的渴望，“不想赚钱的鬼，不是好鬼”……。

黑白无常则恰到好处地扮演着精明且略有优越感的“资深代表”，一边尽可能的托起“钱老七”。

“钱老啊，您是老前辈，在阳间的经验固然重要，”一位药代某次在包厢里抿着茶，推心置腹般说道，“但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一款药，好不好使在其次，关键是得能进得了《医保名录》，这第一步，就得看卫生司那位分管此类的汪副司长点不点头；第二步，就算进了名录，医院采不采购，进哪个科室的药房，那又是另一重天地了，得看各位院长、主任的意思；第三步，就算药进了药房，医生开不开，愿不愿意用，还是得打点………这里头的学问，长着呢深着呢……。”

“钱老七”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压低声音：“老夫明白，明白。阳间也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知，若想拜会一下杜院长、王司长这样的关键人物，该当如何…表示表示？老夫初来乍到，就怕礼数不周，唐突了贵人。”

黑无常心中一乐，这种场合之下讲出的任何话都不会有人怀疑，因此他故作沉吟：“这个嘛…杜院长位高事忙，王副司长更是寻常难得一见。不过，牛主任倒是比较好说话，先从认识牛主任开始就简单的多。如果你愿意……。钱老七”闻言，脸上立刻堆满感激的笑容：“哎呀呀，哪有不愿意，那真是太感谢徐总了，您可真是帮了老夫大忙了，一切就依徐总安排。”

“那好，这样吧，过两日恰逢牛主任‘阴寿’，他要在‘奈河第一楼’摆个私宴，届时我可以想办法带您过去，就说是咱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想来牛主任会给几分薄面。至于杜院长那边…等见了牛主任，感觉‘合适’的话，他定能代为引荐。”黑无常道。

“钱老七”拱手。

”牛主任爱好品鉴些阳间的古玩玉器”

黑无常又靠近在“钱老七”旁边耳语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