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看着安言紧绷到泛白的侧脸,指尖在手机口袋外轻轻摩挲。
“很简单。”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淬了冰。
“明天的资格赛,你得故意输掉。”
“你做梦!”
安言猛地抬眼,棕色瞳孔里炸开怒火。
可那怒火底下藏着的恐慌却瞒不过苏墨。
“我凭什么听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鱼死网破?”
苏墨低笑出声,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觉得慕容家会为了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承认是慕容风指使你行刺?”
“还是说,你那位好哥哥会站出来,替你扛下所有罪责?”
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扎进安言最脆弱的地方。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廊柱上,发出“咚”的闷响。
是啊,她根本没有鱼死网破的资格。
在家族眼里,她和被驱逐的夏柳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成绩稍好点的工具。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到心口,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看着苏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第一次觉得这个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少年,比哥哥的冷脸更让人胆寒。
“……好,我答应你。”
安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好,我答应你。”
【慕容安言彻底绝望,收集度+9%】
【赤血逆冲升级至二阶!】
苏墨暗喜:“就是要这个效果!”
………………
第二天的赛场人声鼎沸,电子屏上苏墨与慕容安言的资料被放大到极致,红色的数值对比刺得人眼疼。
苏墨:武者二阶一魂
慕容安言:武者二阶四魂!
“这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前排观众举着应援牌,语气里满是笃定。
“慕容家的小女儿可是能硬撼八阶妖兽的,苏墨撑不过五分钟!”
“听说她哥慕容风就在贵宾席盯着,谁敢放水?”
“夏柳,你觉得呢?”旁边有人戳了戳夏柳的胳膊,她正坐在选手席前排,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夏柳抬头看向台上,安言站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可她总觉得那站姿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
“安言很强,但苏墨……也不是容易对付的。”
她轻声说,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贵宾席上,慕容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他瞥了眼身旁的家族长老,冷声道。
“看清楚了,这就是您说的‘可塑之才’,别到时候输给个无名小卒,丢尽慕容家的脸。”
长老捋着胡须,眯眼打量着苏墨:“这小子气血波动很稳,步法也有些门道,安言未必能轻松拿下。”
“哼。”慕容风冷笑,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上。
光壁嗡鸣着升起,裁判的声音穿透能量膜:“准备——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慕容安言的雷霆攻势。
然而下一秒,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安言竟然站在原地没动!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眼神盯着地面,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苏墨挑了挑眉,脚下虚云步轻踩,身影如柳絮般飘到她面前,右拳带着劲风直逼面门。
这拳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三分余地,拳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的气流掀乱了她的碎发。
安言直到拳风扫过才猛地回神,仓促间侧身躲闪。
动作却慢了半拍,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搞什么?!”
慕容风“啪”地放下茶杯,脸色铁青。
“她在放水吗?!”
选手席上,夏柳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安言的影拳以快著称,怎么会连这种基础闪避都做不好?
擂台上,安言咬着牙,强提气血打出影拳。
可拳影刚起就泄了劲,苏墨轻易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她后心。
“唔!”
安言闷哼一声,往前扑了几步,差点跪倒在地。
她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灼热气血,也能听见台下越来越响的议论。
“这是慕容家的水平?”
“怕不是昨晚没睡好?”
屈辱像火烧一样舔着她的自尊,可只要一想到那段视频,想到哥哥冰冷的眼神,她就浑身发僵。
苏墨步步紧逼,攻势看似凶猛,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收力。
他一记鞭腿扫向安言腰侧,在即将踢中的瞬间骤然变向。
脚尖擦着她的裤边划过,带起的劲风让她踉跄着再次后退。
“够了!”
安言突然低吼一声,眼眶泛红,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墨。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近乎崩溃的哀求。
苏墨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像是在说“快结束了”。
他抓住安言分神的瞬间,虚云步瞬间提速,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欺近。
手肘看似重重撞向她的胸口,实则只用了五分力。
安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落地的前一秒,她看向贵宾席,慕容风的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她刺穿。
“慕容安言失去战斗力!苏墨胜!”裁判的声音响起。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的议论声。
夏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上被医护人员扶下去的安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转头看向苏墨,他正朝她看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贵宾席上,慕容风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椅子。
“废物!”
他低声咒骂,眼神阴鸷地扫过台上的苏墨。
“很好,非常好。”
长老叹了口气。
“这小子不简单,得查查他的底细。”
而被扶下台的安言,在经过选手席时,与夏柳擦肩而过。
苏墨走下擂台时,谭会长的助手雅琪迎了上来,单边眼罩下的眼睛闪着兴味。
“行啊你,藏得够深。”她递过一瓶水。
“不过刚才那场面,怎么看都像是慕容安言在让你。”
苏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