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修炼中的郝仁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谁?!”
洞府外,一个黑影若隐若现,听见大喝,非但不避,反而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郝师弟,是我。”
那名黑影淡淡开口。
郝仁双眼微眯,终于看清了来人:“孙师兄这么晚了,来我这里作甚?”
说着,下意识摸住放在床头的下品灵剑。
算下来,孙方今日已经来了两次,哪怕是作为好师兄“关心”一下师弟,也未免太过频繁。
更何况,孙方今上午的表现,就已经让郝仁起了疑心。
“郝师弟莫怕,师兄我只是来提醒你早睡的。”
孙方轻声说道,整个轮廓逐渐清晰,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郝仁床前。
“郝师弟啊,这么晚了,你不睡,师兄来帮你睡啊!”
“轰!!!”
孙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真气荡开,衣袂猎猎,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郝仁锁定,整个身子动弹不得半分。
不过郝仁依旧死死握住手中的灵剑。
孙方想杀他!
郝仁能够感知到,自身的气机以及周身脉络,皆被孙方用真气锁定。
一旦他发出反抗,周围庞大的真气丝线就会迅速交织起来,钻入体内瞬间炸开!
“呼……”
将郝仁控制住之后,孙方不紧不慢,气定神闲地在木桌旁坐下,自顾自地斟满一盏茶水,慢慢品尝起来。
他丝毫不担心郝仁会做什么小动作。
练气九层想杀练气三层,易如反掌。
“郝师弟,你是个人材,说实话,哪怕今晚要杀了你,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孙方叹息一口气,略带一丝惋惜。
“孙方,你可知道,道德仙宗门规,残杀同门,一经发现,可就地处决!”
郝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孙方,同时偷偷催动了【公道自在人心】词条。
然而孙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就说明,对方是铁了心要杀自己。
不过,在道德仙宗待了这么多年,孙方应当比自己心里更加清楚,在宗门里面杀人,会有什么后果。
除非孙方自己也不想活了,这显然很划不来。
“我自然知道啊,不过郝师弟啊,这大晚上的,谁又能见着我杀你呢?”
孙方呵呵一笑,笑得有点瘆人。
郝仁猛地一惊,“一经发现,可就地处决”,然而,这里除了他这个当事人,谁又能发现?
而他,一个练气三层,又如何能将一个练气九层给就地处决?!
难怪一开始,孙方便给他挑了这么一处偏僻的洞府,原来是早有打算!
早在孙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准备杀他了!
可这是为什么,他们二人,好像无冤无仇吧,而且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不过,我并不打算隐瞒,也无需隐瞒。”
孙方话锋一转,阴翳一笑:“在你之前,有无数新晋的内门弟子死于我手,郝师弟,恭喜你,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最后一个了。”
“如今我已经摸到筑基门槛,只要杀了你,便能筑基,此后,我便自由了,你说,这值不值得纪念啊?”
孙方似乎是压抑了许久,也觉得现在的郝仁对他构不成威胁,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是魔修?!”
郝仁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我倒想是魔修。”
孙方摇摇头,做魔修,至少要比现在逍遥自在。
“那你为何要杀我?”
郝仁眉头紧皱,现在这形势,能拖一会就一会。
“郝师弟,我都说过了,你是个人材,本来不忍心的,只不过再过几日,我就不是你的接引师兄了,到那时,想下手就难咯。”
孙方依旧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郝师弟恐怕不知道吧,我既是你的接引师兄,同时,又有监看之责。”
“实际上而言,刚入内门的第一个月,还只能算是你们的考察期。”
“毕竟你们都是从外边随意抓过来的,谁都保不齐混入魔道的奸细进来。”
“我可不是魔道奸细。”
郝仁冷声说道。
“你是不是魔道奸细并不重要,只要我认为你是,那你就是。”
孙方森然笑道:“按照门规,如遇奸细,我可就地处置,此外,你身上的一切,包括赏善值,都会是我的,第二日再将你送至功德堂,我又将得到一定数额的罚恶值,且对于宗门而言,是大功一件。”
“所以,我本就无需隐瞒。”
“你要如何向执法堂证明我是魔道奸细?”
郝仁沉吟片刻,继续开口问道。
“这就不必你操心了。”
孙方一挥袖袍,冷哼一声,他自然听得出来,郝仁想要套他的话。
等过会杀了他之后,还得将郝仁的投影石给销毁,以免留下证据。
至于如何证明,他自然有办法,道德仙宗待了这么多年,郝仁不是第一个被诬陷成魔道奸细而死的。
当然,也不可能每个在他手中的内门新晋弟子都会被诬陷,也得看有没有价值,毕竟这样操作也有风险,太过频繁绝对会引起怀疑。
不过道德仙宗每个月都会有新晋的内门弟子,一年中出现那么一两个魔道奸细,就很合理了。
再者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干,这么多年来,每个峰脉每年都得抓出几个“魔道奸细”才算正常,都已经成了一个固定的业绩指标了。
“孙师兄,为什么?”
“什么?”
孙方眉头微皱。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师兄你明明可以等到下一批新晋弟子进来再下手的,也不差这一个月吧?”
郝仁抬头看向孙方:“其实我可以帮你的孙师兄。”
“不,必须是你,郝师弟,你是个人材,我说过的。”
孙方摇了摇头,根本不吃郝仁这套。
“我原本也没打算选中你的,不过你的天赋令我咂舌,仅仅入门几日,便突破到了练气二层,真气品质也不低,如今短短半月,你又至练气三层,且即将踏入练气中期了。”
“说实话,这等修炼速度,除了峰主座下的关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外,我从没听说过,也从没见过。”
孙方自认为自己天赋不差,也很勤勉,饶是如此,也是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才练气九层,其中还有数不清的肮脏。
修炼一途,本就一重境界一重天,然而在郝仁面前,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实在有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了。
“郝师弟你入门没多久,恐怕还有一点也不知道吧。”
孙方死死盯着郝仁,如同一头饿极了的大灰狼遇见小红帽一般,眼冒绿光:“你有没有想过,你花费赏善值兑换而来的修为丹,以及刚入内门时赏的根骨丹,都是从哪儿来的?”